不是单纯煮熟。
是要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给熬醒。
另一边。
娜依已经带着人把大喇叭架起来了。
她今天劲头比平时还足。
大辫子往后一甩,往那高处一站,喇叭口对着河对岸,声音一下就冲了过去。
“听着!”
“对岸的!”
“认账、登记、工牌、先喝粥!”
“白墙怎么来,这里还怎么来!”
“只要不是哈比卜那条鞭子的死忠,来一个记一个,来一个给一个活路!”
她这一嗓子一开。
锅边的人都跟着精神一振。
玛娅那边也没闲着。
她早把一张长桌支起来了。
桌上铺着木板,压着纸页,墨碗,小牌子,绳头,甚至连工牌模板都照着白墙那一套带来了。
一块木牌立在桌边。
上头写得很直白。
认账。
登记。
工牌。
先喝粥。
下面还补了一句。
旧账另审,新工另记。
这牌子一立起来,石满仓看得都有点出神。
真像。
太像了。
连这股子压过来的味儿都像。
不是人多就能叫成势。
是规矩一摆出来,桌子一支起来,牌子一竖起来,那股“你来就能活,你不来就继续挨饿挨打”的劲,自己就扑人脸上了。
这就是白墙那套最狠的地方。
不是求着你来。
是告诉你——路在这儿,规矩在这儿,饭也在这儿。
你自己选。
石满仓把木勺在锅里转了一圈,低声骂了句。
“真他娘像。”
旁边阿曲笑。
“像不好?”
石满仓看着那边登记桌,又往对岸望了一眼。
“像当然好。”
“就怕对岸的人,闻得着,看不着,动不了。”
阿曲脸上的笑淡了点。
这话不假。
锅香是起了。
牌子也立了。
喇叭也喊了。
可问题很快就出来了。
对岸的哈比卜,真是有备而来。
河那头的岸线上,原本还能看见些杂役、搬运人和散兵在码头附近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