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楼、渡船、牙行、黑账,很可能是一串线。
你不掀,它就一直吃。
今天吃欠债的。
明天吃逃难的。
后天就能吃你自己的人。
石满仓把最后一张布卷起来,起身时,腿都麻了。
他扶着船帮站稳,回头看了眼旧船。
破。
烂。
黑。
像个快沉的棺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东西,成了证。
成了将来夜渡的底牌。
也成了石佛渡口最脏的一块伤疤。
“走。”
石满仓声音不高。
“先把东西送回去。”
“这船留人看着。”
“谁来都别让碰。”
王二麻子立刻应声。
“我留两个人。”
阿古问“若是对岸有人搜过来呢?”
石满仓看了一眼河面。
“那就更好。”
“他们越想毁,越说明这账是真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的火都烧起来了。
很快,描好的粗布、炭记板、船底拓下的印痕,全被裹好装进防水布袋里。
石满仓亲自背着。
像背一袋铁。
也像背一袋骨头。
回营的路不长。
可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晨雾散开,天一点点亮。
石佛渡口那边已经有炊烟冒起来了。
远远看去,平静得很。
谁能想到,那平静底下,是拿活人抵账的买卖。
王二麻子走着走着,还是没忍住,低声骂。
“怪不得那些狗东西守口守得这么紧。”
“这哪是税卡,这是人市。”
乌马尔补了一句。
“还是官皮裹着的人市。”
一句话,把几个人的牙都咬紧了。
等他们把东西带回前探临时营地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一截。
守营的人见他们神色不对,原本还想问抢回来的船咋样了。
结果石满仓把布一摊。
没人再笑。
孙策那边很快得了信。
他来得极快。
连靴子上的泥都没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