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
也是生路。
可现在还没完。
王二麻子很快回神。
“别瘫。”
“先把它藏死。”
“把外头翻出的泥痕抹掉。”
“苇叶拉回来。”
“再把船舱里能排的水先排一点,不然天亮前它还得往下坐。”
众人立刻又动起来。
有的用手抹平泥印。
有的把折倒的芦苇重新立回去。
有的把拆来的烂船板塞到船侧,遮住破口外轮廓。
乌马尔更绝,直接从旁边拽来一大片浮烂水草,盖在船尾水线上。
远远一看,真像一团自然堆起来的烂苇根。
石满仓喘匀了口气,也爬上船舷。
这船比想象中宽些。
是旧渡船。
底板厚。
难怪沉了还没散。
他半跪着往船舱里摸,一捧一捧把积水往外舀。
水冰得刺骨。
可他越舀,心里越踏实。
这不是白忙。
这船真能修。
只要后头人手、绳子、木楔跟上,这条船就能成为后手。
成为底牌。
成为他们过河的唯一暗船。
王二麻子在下头看着,忽然低声道“满仓。”
“嗯?”
“这一回,你算是把一军人的路,从火里抠出来了。”
石满仓没抬头。
只继续舀水。
“先别夸。”
“船还没完全到手。”
“等真拿它过河,再说这话不迟。”
王二麻子咧了咧嘴。
“行。”
“你小子,还真不飘。”
石满仓心里却很明白。
不是不飘。
是飘不起来。
今晚这一步,纯是从刀尖上捡的。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可也正因为差这一点,才更显得这条船值钱。
值命。
火海在外头烧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