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全完了。
偏偏这时候,主码头那边忽然又是一阵更大的惨叫。
“西缆断了!”
“船漂火了!”
“快拦!”
巡兵头头猛地回头。
“娘的,回去!”
“这里没人!”
一行人转身就跑。
火光迅远了。
脚步声也散了。
直到彻底听不见,王二麻子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猛地瘫坐在船舷边,大口喘气。
“狗日的……”
“差一点。”
年轻兵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我以为真死了。”
乌马尔则立刻扑到泥坑边。
“满仓!”
石满仓一动不动。
王二麻子脸色骤变,也扑过去把他往外薅。
“满仓!说话!”
下一瞬。
泥里的人猛地咳了一大口黑水,哑着嗓子骂出来。
“喊什么喊。”
“老子还没死。”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甚至都想笑。
可一笑又不敢大声,只能憋得肩膀直抖。
王二麻子把石满仓拽出来,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泥,眼神复杂得很。
“你他娘是真敢啊。”
石满仓吐了口泥沫子,靠着船帮直喘。
“我不趴那儿,船尾那道泥印就露了。”
“露了,咱们都得完。”
王二麻子没说话。
只重重拍了他一下肩。
这一下很重。
不是责怪。
是服了。
彻底服了。
主码头的大火还在烧。
河上全是赤红的光。
可这片芦苇荡深处,却黑得像吞人。
他们抢出来的这条旧船,就藏在这片黑里。
半沉。
破口还在。
船肚里全是水。
可它活下来了。
火海之中,外头一条条船都在烧,偏偏他们从烂泥里硬抢下这一条没死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