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膝往上。
底下有淤,却没有前头那么吸脚。
这说明这里被压过。
被船压过。
被人常常靠过。
石满仓抬眼,看向四周那一堆黑沉沉的影子。
夜太黑。
月亮被云遮着,只剩一点惨白的光。
那些影子伏在水边、泥里、芦苇后,像一具具沉在浅滩里的死兽。
王二麻子压低声音。
“都分头摸。”
“先摸边,不要猛冲中间。”
“谁有现,先学水鸭子叫一声。”
年轻兵愣了愣。
“啊?”
石满仓低声骂他。
“啊个屁,别真叫。”
“轻哼一声就行。”
王二麻子憋着笑,抬手给了那兵一下。
“听满仓的。”
几个人散开。
石满仓没走远。
他专挑水流更缓、芦苇更密的地方摸。
一边摸,一边在心里念叨。
船最怕风头正吃。
藏船最爱靠背水。
旧船若故意沉,多半会选边口,不会挡正路。
他半蹲着往前挪,手先探,脚后踩。
摸到的是烂苇根。
是半截漂木。
是被水泡了的碎板。
还有一根早就断掉的拴缆木桩。
石满仓摸到木桩时,心里更定了。
有人在这儿拴过船。
而且不止一条。
只是后来废了,荒了,被泥给一点点吃下去了。
那就说明这地方有老船窝。
有老船窝,就有可能留下东西。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可还没摸出几步,远处主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人声。
像有人在喊。
也像谁在催抬桶。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停。
王二麻子低声问“他们动了?”
乌马尔侧耳听了听。
摇头。
“还没起火。”
“像是在换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