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娅这才看了他一眼。
“别把板子丢了。”
“人可以脏,板子别丢。”
石满仓差点没忍住笑。
“知道了。”
“真丢了我自己跳河捞。”
王二麻子正好扛着枪从旁边过去,听见这句,立刻呸了一声。
“你跳河之前先把命令送回来!”
“咱们这队里,识路的有,认水的有,会打的也有。”
“可像你这样,既会看锅又会看人的,就一个。”
“你要是折在半道,我上哪儿再找个会拿豆子记牌的去?”
这话说得糙。
可分量很实。
石满仓咧嘴一笑,心里那点最后的虚,也散得差不多了。
深夜时,白墙安静了一阵。
可那不是真安静。
是收着劲的安静。
像一支箭搭上弦前的那口气。
石满仓没怎么睡。
他靠在墙根,抱着包袱,眼睛闭一会儿又睁开。
耳边是锅里余火偶尔噼啪一声。
远处是值夜兵轻轻的脚步。
再远一点,是夜风穿过断栏旧牌时出的轻响。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墙这几天的事。
一会儿是图上的桥和路。
一会儿又是石佛渡口那几个字。
那地方,他没去过。
可越没去过,越觉得它像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只要摸到了。
白墙往北,就真不是试着伸手了。
而是要攥住点什么了。
天蒙蒙亮时,出。
雾不重。
但贴着地。
白墙门口那几口锅还冒着早烟。
留下的人已经开始烧第一轮水。
出去的人,则一身露气,背着包,挎着枪,带着绳、板、牌和干粮,默不作声地列在门外。
孙策没说太多。
只看了一圈。
“桥先接住。”
“路先看活。”
“石佛渡口,不急着冲。”
“先摸,摸明白了再说。”
王二麻子应了一声。
石满仓也把记事板往怀里按了按。
队伍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墙就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