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
“河夫车把式。”
“一百三十八。”
“妇人。”
“二百一十四。”
“孩子。”
“一百一十七。”
“病号。”
“三十九。”
“守夜兵、炊棚和抬水的。”
“一百六十六。”
“临时接应棚……”
玛娅翻了翻册子,自己报了出来。
“一百六十。”
她一边报,一边飞快往门板上写。
炭字一行一行落下去。
仓里越来越静。
静得只剩灯火噼啪。
等最后一个数报完,玛娅抬手一横。
“合计。”
她用炭头在最底下一划。
“一千零三十八口。”
刀疤脸盯着那个数,眼皮跳了下。
一千零三十八。
而可动的粮,只能打出一千零八十碗。
听着好像还多四十多。
可石满仓下一句,就把那点侥幸全掐了。
“西角病棚里,今夜高烧的六个,要多半勺稠的。”
“东棚四个奶娃,要兑米汤。”
“后半夜守门那班,换岗回来得留两碗热的,不然人站不住。”
“刚才门口还抬进来两个喘不上气的,半夜要是醒了,也得喂。”
“十二碗,先扣。”
玛娅手上不停,当场又在门板上补了一列。
余十二。
病六。
小儿四。
换岗二。
再一划。
零。
一个零,圆圆地落在最底下。
像个拳头。
直接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仓里没人说话了。
连刀疤脸后头那个最能挑的瘦猴,这会儿都把嘴闭了个结实。
因为这回不是石满仓拿嘴讲。
是门板在讲。
是粮袋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