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一抹。
动作土得不能再土,却稳得像在地里点种。
左边一个老汉。
木牌左上角一点炭,豆痕压在中间偏左。
右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
木牌下沿一点炭,豆痕斜压右上。
再下一个瘸腿驿卒。
木牌边角两点炭,豆痕朝里,压得浅。
每人都不一样。
每张都不重样。
玛娅越看越快,干脆把那张小纸条按住,帮着他往后补。
“这一拨,第二个,抱孩妇人,左下炭,右上豆。”
“下一张,瘸腿,双点炭,豆痕朝心。”
石满仓点了点头。
“就这么记。”
王二麻子站在边上,看着那一张张牌子从空白变成暗记,眉头一点点松开。
他本来还嫌麻烦。
可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
这玩意儿不光能认。
还能让后头所有人都看见。
规矩不是嘴皮子。
规矩是牌背上的坑。
你敢冒领。
翻过来就见底。
刀疤脸本来还站桌前。
石满仓第一张记的,就是他刚才拍上桌那块牌。
记完后,没给他粥。
只把牌子扔回去。
“你说替病号领。”
“行。”
“带病号来。”
“来之前,这牌先记着。”
“你要真是替人领,这记号能替你说话。”
“你要是假替人领,这记号也能替我说话。”
刀疤脸接住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再骂。
可看着桌上那堆黄豆、那张纸条,还有旁边越站越直的王二麻子,他终究没再把话吐出来。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往人群里退。
退得不快。
却也不慢。
像是认了。
可石满仓眼角余光,一直跟着他。
这人肩膀一沉,钻进了西南角那拨旧驿卒里。
跟一个瘦猴肩膀碰了一下。
袖子抖了一下。
石满仓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换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