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一碗清水。”
伙夫一头雾水。
可这会儿谁都知道他在立规矩,赶紧端了碗过来。
石满仓把黄豆往水里一蘸。
再捞起来。
指尖一碾。
湿豆亮了一层浅光。
他把刀疤脸那块木牌反过来,牌背朝上。
“都看着。”
“我今夜不靠嘴记。”
“我靠牌背记。”
炭笔一点。
先在木牌右上角轻轻戳了一粒黑点。
黑点不大。
像蹭上去的一点灰。
随后。
他捏着那颗湿豆,在木牌背面右下偏角的地方,斜着轻轻一压。
“咔。”
声音很轻。
几乎听不见。
可凑近的人都看见了。
木牌背上,竟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圆痕。
不深。
不重。
平着看几乎看不出来。
可灯火一斜,那一点凹痕就露了形。
玛娅眼睛一下亮了。
她伸手接过牌子,偏着灯照了照,忍不住低低吸了口气。
“真有印子。”
王二麻子不信邪,也凑过去看。
看了一眼。
又把牌子往左偏一点。
再往右偏一点。
然后他就骂了一句。
“娘的,还真藏得住。”
石满仓把牌子拿回来,放在桌上。
“炭点是门。”
“豆痕是锁。”
“点在哪,压在哪,朝哪边斜,只有过我这桌的人知道。”
“别人就算看见了,也学不全。”
“你们不是要讲牌吗?”
“那今夜就不讲谁嗓门大。”
“讲这个。”
他说完,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小纸条。
纸皱巴巴的。
边角都汗湿了。
上头不是正经账簿那种整齐字。
而是一格一格的小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