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想到他当众一句一句,全给他掰出来了。
可这种人,最会的就是嘴硬。
他只僵了一瞬,立刻就换了口风。
“放你娘的屁!”
“老子这是替人领的!”
“棚里还有个病的,起不来。”
“怎么,替病号领一碗也犯你王法了?”
他一边嚷。
一边回头给后头几个人使眼色。
那几人心领神会,立马接上。
“就是!”
“谁家没个病的?”
“夜里冷,人起不来,让别人带一碗怎么了?”
“你们这些新来的军爷,嘴上说给活路,转头就卡人饭碗?”
“是不是想把粮扣下来自己吃?”
这几句一扔出来。
后头本来就困得迷糊的难民,又被带得有点乱。
有人听见“病号”两个字,神色就犹豫了。
有人捏着牌,看看锅,又看看石满仓,生怕今夜要出岔子。
还有人已经下意识往前挤。
一挤,桌前就开始顶。
桌子吱呀一响。
石满仓眼角一扫。
后头又挤上来四五张脸。
全是白天那帮旧驿卒。
有人袖子里鼓鼓囊囊。
有人手里捏着牌,却藏着不亮出来。
还有个人手里那块木牌,边角毛得厉害,木头色也浅,明显不是今晚削出来的那一批。
石满仓心里更明白了。
不只是刀疤脸拿旧牌撞。
这帮人还真夹了空牌,换了牌,打算趁夜混着冲。
他要这会儿只按住刀疤脸一个。
后头那帮货立刻就会借势炸开。
而且一旦锅边乱起来,真正该领饭的人就只能跟着吃亏。
石满仓把木牌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
却很实。
“替病号领?”
“行啊。”
“病号叫什么,睡哪一排,哪一棚?”
“谁看见你替他领了?”
“你说出来,我给你盛。”
刀疤脸嘴角抽了一下。
“老子凭什么跟你交代?”
石满仓盯着他。
“因为这锅不是你家的。”
“因为这粮也不是给刺头预备的。”
“更因为你刚才说的病号,多半压根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