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老子自己牌子,自己不能拿?”
说着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新穿了双靴子,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个粥而已,还盘问起你爷爷来了?”
后头顿时起了几声哄笑。
笑得最响的,就是白天跟他蹲在西南角那几个旧驿卒。
石满仓脸没变。
可眼神已经冷了。
他不怕人横。
他就怕人横里带着试探。
这帮狗东西根本不是来喝粥的。
是来试规矩能不能踩。
他看着刀疤脸,忽然问了一句。
“半个时辰前,你站的是哪一队?”
刀疤脸眼神一晃。
“老子记你娘。”
“哪一队关你屁事?”
石满仓点了点头。
“行。”
“我替你记。”
他把那块木牌拿起来,举到灯下。
“半个时辰前,你就在第三拨。”
“站左边第二个。”
“轮到你的时候,你还嫌前头那碗太稀,伸头往锅里看了两次。”
“我给你盛完粥,怕你回头再挤,亲手给这牌盖的章。”
“你右脚鞋带断了半截,没舍得换,拿根麻绳扎了个死结。”
“端碗走的时候,你还踩了地上那只空桶一下,差点把粥泼自己脚面上。”
“现在你又拿着同一块牌来领第二回。”
“你问我从哪来的?”
“我倒想问问你,你这脸怎么还好意思伸到锅边来?”
这几句话一落。
桌前那片地方,像被人猛地捅了一下。
先是静。
然后嗡的一声。
后头排队的人全醒了。
“领过了?”
“他不是刚吃过吗?”
“我就说看着眼熟。”
“对,对,我瞧见他刚才端着碗回棚了!”
“这不是冒领吗?”
“狗日的,怪不得挤得这么凶!”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最先叫出声。
她本来都快被挤到后头去了,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
“我家孩子还没分到,他倒来领第二回?”
“你们这些旧驿站的就爱这么干!”
“抢顺手了是吧?”
刀疤脸脸色一沉。
没想到石满仓能记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