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里怎么还有红沙?”
石满仓声音陡然抬高。
“因为这袋米,原本压在官仓底层!”
“底下垫草,上头压袋,年深日久,袋底沾了仓底的红土沙层!”
“你巴沙姆要是自己买的私粮,袋子能沾着官仓底的泥?”
“你家私仓,也用官仓那套防潮垫草、红土沙层?”
一句比一句狠。
一句比一句硬。
巴沙姆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嘴唇抖着。
还想狡辩。
“我……我……”
可“我”了半天,一个字都接不上。
因为这不是大帽子。
这是死死摁在他脸上的实证。
连那些原本还犹豫的人,这会儿也全明白了。
“我操!真是官仓粮!”
“怪不得我们喝的是沙子糊糊!”
“这老狗把好米全截了!”
“拿沙子填锅,拿草屑糊弄我们!”
“畜生!畜生啊!”
人群的呼吸都粗了。
有人的拳头已经攥得咔咔响。
可石满仓还没停。
他抬手抓起那只空了一半的麻袋,猛地往里一翻。
“你们再看这个。”
麻袋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赫然有一块新补上的补丁。
补丁不大。
可线脚粗得扎眼。
石满仓把麻袋提到巴沙姆面前,指着那补丁,声音像刀子刮铁。
“这是什么?”
巴沙姆看到补丁,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知道。
完了。
石满仓却越说越快,越说越狠。
“这补丁,是新补的。”
“补的地方,正是最容易漏粮的袋底。”
“用的不是普通细麻线。”
“是官家装盐袋常用的粗麻线!”
“这线硬,捻得粗,泡过盐卤,摸着都扎手。”
他说着,直接把那线头扯给旁边的人看。
一个老脚夫刚一摸,眼睛就瞪大了。
“真是盐线!”
“我以前在码头扛过盐包,这手感没错!”
石满仓冷笑一声。
“巴沙姆,你的私粮袋,破了不用家里的破麻线补,反倒用官家盐袋拆下来的粗麻线补?”
“你这私粮,是不是顺手从官仓、盐仓一块儿买的?”
这话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