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喂娃。”
妇人手抖得接不住碗。
旁边兵帮她托了一下。
她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嘴里胡乱地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谢字。
石满仓没理会眼泪。
第二勺给了坐在粮袋边上的瘸腿老头。
“慢点喝。”
“烫死你没人给你续第二碗。”
老头捧着碗,嘴都在抖,竟真不敢猛灌,只敢一点点吹。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
他舀得稳。
得更稳。
一勺出去,他就敲一下锅沿。
铛。
“下一个。”
再一勺。
铛。
“左边别乱。”
再一勺。
铛。
“右边站住。”
奇了。
刚才还像疯潮一样的人群,在这锅声和勺声里,竟真一点点排成了样子。
王二麻子都看傻了。
“娘的。”
“老子带兵这么久,头回见敲锅比吹哨还顶用。”
旁边一个老兵咧嘴。
“王营长,这可不是锅。”
“这是命。”
王二麻子没回嘴。
因为他知道,真是。
对眼前这些人来说,这一勺就是命。
孙策这时才往前走了几步。
他停在高一点的石墩旁,目光越过锅棚,居高临下看过去。
下面还是脏。
还是乱。
一个个都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可秩序真稳住了。
左边老弱妇孺靠里,挨着锅棚。
右边青壮被引开,隔出半截空地。
中间两条木板通道像临时搭出来的命路。
而那黑得像炭的锅兵,就站在命路中间。
一手木勺,一手敲锅。
肩宽背厚,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可他脚下没动过半步。
像只要他站那儿,这口锅就翻不了。
孙策眯了眯眼。
“那人谁?”
王二麻子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