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低头看了看那头目。
“你叫什么。”
“阿……阿萨德。”
孙策点头。
“好。”
“记上。”
“阿萨德,东河仓差役。”
“带车来抢人。”
“百姓当场指认其劫粮、抓丁、鞭打、逼债。”
玛娅已经飞快在纸上记。
孙策又抬头扫了一圈。
“谁被他抢过粮,站左边。”
“谁认得车上袋子,站右边。”
“谁有家人被东河仓抓走过,排后头,等会儿一个个说。”
这一下。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竟真开始自己分了。
不是他们天生守规矩。
是昨夜到今晨,锅在这儿,板子在这儿,登记在这儿。
规矩已经立起来了。
人一看到规矩能给饭,能给说法,就愿意往里头站。
这就是最吓人的地方。
哈米德被绑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抖。
昨夜他还只是怕孙策的刀。
现在他是真怕了。
他看出来了。
南边这帮人不是来抢一把就走的。
他们是来把旧账一本一本翻开的。
更可怕的是。
百姓竟真开始跟着他们翻。
乌马尔这时候也挤了过来。
手里还捏着一卷昨夜对出来的旧账。
他满脸都是熬夜后的油光,可眼神亮得吓人。
“将军!”
“我找到一户对上了!”
“东河仓去年收了阿吉村三次豆税,同一户名字都没改,就换了个印!”
孙策一把拿过账页。
看了两眼。
笑了。
“好。”
“搭台子。”
“今天不光粮。”
“今天念账。”
王二麻子眼皮一跳。
“就在这儿念?”
“就在这儿。”
“当着这三车粮,当着这帮税丁,当着所有人念。”
“让北边来的人都听见。”
“让东河仓自己知道,锅已经熬到他们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