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果阿的街巷里就已经开始响起敲门声。
不是砸门。
是敲门。
咚咚咚。
很重。
也很稳。
“开门。”
“临时军管办拿人。”
“不开门就撞了。”
有的人吓得刚爬起来,裤带都没系紧。
有的人还想装傻。
“老爷,我就是个卖盐的……”
门外回答干脆得很。
“你卖不卖盐,等会儿再说。”
“先出来。”
东井边那间香料铺最热闹。
铺门外头站满了人。
玛娅抱着簿子,跟着两个识字小吏也来了。
她昨夜只睡了半个时辰。
眼下青。
可精神却硬。
孙策让她来,就是让街上的人都看着。
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旧总督半夜摸黑抓壮丁。
这是登记。
是点名。
是有账可查的。
香料铺门一开。
一股辛辣味就冲了出来。
一个胖掌柜哆哆嗦嗦地跪下。
“我冤枉,我冤枉啊!”
孙策懒得听,手一摆。
“搜。”
兵一进去,立刻就翻出来三样东西。
一包浸了火油的麻布。
一册北路税卡。
一封没来得及送出的密信。
胖掌柜的脸当场白成了纸。
玛娅站在旁边,握着笔杆,手都紧了。
她看见那税卡木牌的时候,嘴唇都抖了一下。
以前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就被这种木牌卡过脖子。
今天这东西却被人像烂木头一样扔在地上。
孙策弯腰捡起来,翻着看了看,乐了。
“啧。”
“德里那边的老爷,牌子做得还挺讲究。”
“可惜。”
“现在在果阿,这玩意儿不顶饭吃。”
他说完随手一掰。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