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你们叫个屁。”
“真苦的是谁?”
“是老子!”
“老子今天不仅得陪你们练,还得去夜校认字!”
“你们有我惨吗?”
这句一出来,一帮兵差点笑出声。
可一看王二麻子那张黑脸,又全给憋回去了。
营房外,风从海上卷进来。
带着一点湿咸味儿。
也带着船坞那头的锤子声。
整个果阿城像被什么东西推着,根本停不下来。
这边在骂兵。
那边码头已经换了第二拨人。
新挂出来的木牌在火把下晃得一闪一闪。
搬运组。
修坞组。
锯木组。
铁件组。
轻伤勤杂组。
妇女炊事组。
临时河夫队。
外籍劳工运输警戒队。
一块比一块直白。
一点不绕。
本地人刚开始看着还怵。
看久了,也慢慢习惯了。
尤其是那群最底下的苦工。
他们以前在葡萄牙人手底下干活,名字没人在意,能喘气就算本钱。
现在倒好。
先登记名字。
再分组。
领工牌。
工牌上还用炭笔画一道杠。
一天一道。
到点领饭。
到日结工。
伤了还能去卫生棚包扎。
说句实在话。
这套规矩不算多稀奇。
可在这年头,在这地方,它就稀奇得要命。
拉曼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脖子上那块“港务工役组长”的牌子了。
最开始挂上去的时候,他走两步都嫌别扭。
总觉得后头有人要拿棍子敲他。
可挂了两天,他现没人敲。
不但没人敲,还有人来找他。
“拉曼,西坞缺人了。”
“拉曼,铁匠那边说铆钉不够。”
“拉曼,三号棚有个老头说会修龙骨,让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