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令。”
“南井和东井那边都记上了。”
“今日挑水排队的人数,比昨日多三成。”
“还有三十七户来登记旧债。”
“其中有十二户说家里有人被卖去商馆,想查人。”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先喘了两下。
显然是跑着来的。
周瑜接过簿子翻了翻。
记得很粗。
字也歪。
可有名字,有住处,有旧债大概,有证人。
这就够了。
果阿这地方要重新立起来,不是靠一个神仙下凡,拍脑袋全给你理顺。
靠的是一堆这样歪歪扭扭的簿子。
靠的是有人开始愿意把名字写上去。
以前为什么那么多人活得跟鬼一样。
因为他们没名字。
或者说,有名字也没用。
你欠债的时候,名字就是锁链。
你被卖的时候,名字就是货签。
你死了,名字最多写在教堂账簿的一角。
谁会记得你是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来登名。
你来讲债。
你来认人。
名字开始慢慢成了你的东西。
这玩意儿看着虚。
可李峥早就说过。
一个政权,最先该握住的,不只是枪。
还是人。
是一个个活人。
周瑜想到这儿,忽然有点想笑。
委员长那套东西,真是越用越顺手。
孙策在旁边看得不耐烦。
“你又呆了。”
周瑜把簿子递回去。
“不是呆。”
“是在算,果阿这口锅到底有多大。”
孙策眼一瞪。
“反正够炖德里。”
“那倒也是。”
周瑜终于笑了一下。
正说着。
门外忽然一阵急脚步。
一个士兵快步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报!”
“外港来了条小帆船。”
“挂白旗。”
“船上说是从北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