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没急着杀。
只先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
昨夜涉案者,全部关押,逐一核对证言,重罪公示后行刑,轻罪劳改服役,不准暗杀,不准私放,不准花钱买命。
第二。
即日起,果阿港、果阿仓、船坞、水井、税务、渡口、巡夜,全部归临时港务管理委员会统一接手。
原商馆旧吏、教会账房、总督家奴,一律不得继续把持关键位置。
谁会修船,谁上。
谁会记账,谁来。
谁能识字,就去学登记。
不会识字,也得学怎么领票、看仓牌、认工号。
第三。
果阿自今日起,旧债重审。
凡是外商、教会、总督府、买办豪商逼出来的身契、卖契、黑债、高利贷,不经委员会复核,一概作废。
这三条一出来。
台下不是欢呼。
而是先静了。
太重了。
重到很多人一时间不敢信。
尤其是第三条。
“旧债重审”四个字,像一根棍子,直接捅进了果阿最深的地方。
这地方不只靠枪压人。
更靠债。
靠你一辈子还不清的账。
靠你爹死了你接着还,你儿子生了继续还。
靠你觉得自己生来就欠着。
可今天,周瑜一句“重审”,那意思就是——不认以前那套了。
很多人脑子里像炸了一下。
有老妇人腿一软,当场坐地上了。
还有个小伙子瞪着眼,半晌才问出一句。
“那……那我爹欠的,也能查?”
翻译官刚要回。
周瑜已经直接点头。
“能查。”
“但不是谁喊一声就算。”
“有苦来讲。”
“有证来认。”
“有冤来记。”
“委员会不是摆着好看的。”
“从今天起,果阿的账,不是老爷自己记。”
“是大家一起盯着记。”
这句一落。
终于。
人群炸了。
不是乱炸。
是那种憋了一肚子气,突然找到了出口的炸。
很多人甚至不是在喊。
是在哭。
边哭边笑。
边笑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