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顺手拿屋里的东西。
有人家孩子烧哭闹,外头路过的卫生队还真进去看了一眼,留下了两包药粉。
有个老工匠家里藏着一把短刀,吓得跪地直磕头,说是以前用来防监工的。
那登记的小兵挠挠头,居然没把人拖走,只让他明早去委员会备案。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
可很多人也第一次明白了一个很怪的道理。
原来兵进城,不一定非得像狼。
快到四更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泛白。
总督府前院,抓回来的人跪了一地。
加斯帕尔被单独绑在最前头,嘴上还糊着血。
他整个人都木了。
半夜里,他听着那些熟悉的街巷里,不断传来拍门、喊人、拖拽、哭叫的声音。
那些声音,过去常常属于别人。
今晚,全落到了他们这边。
这滋味,真不好受。
孙策打着哈欠回来,身上还有股海腥味。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接过一碗热粥,呼噜呼噜喝了半碗,才冲周瑜咧嘴。
“清得差不多了。”
“比老子想的顺。”
“这帮本地人一旦真动起来,还挺猛。”
周瑜靠着廊柱,眼底也有些倦意。
他一夜没合眼。
可精神反倒亮得很。
“不是他们突然猛。”
“是他们终于知道,该冲谁去。”
孙策喝完粥,把碗一放。
“那明早还公审?”
“审。”
周瑜道。
“昨夜抓的是人。”
“今早要抓的是最后那点侥幸。”
他看向院中那一地人。
“得让全城看见。”
“昨夜谁想把这座城再卖一遍。”
“也得让全城看见。”
“卖不成了。”
孙策听完,沉默了一下。
然后咧嘴一乐。
“行。”
“那老子待会儿站边上压场子。”
“谁要敢嚷,老子就瞪他。”
周瑜终于笑了。
“你少说两句,比瞪他更有用。”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
钟楼还在。
教堂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