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削人的法子,各有花样。
可压榨到底的样子,都是一个德性。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开了。
太阳晒得人烫。
可教堂门口,没人走。
反而越围越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最关键的,还没来。
账,是念了。
苦,也诉了。
那这些契,这些债,这些账,到底怎么办?
果然。
周瑜看了一眼堆成山的账本、工契、卖身契,终于开口。
“从今日起。”
“果阿旧总督府所立一切私契、卖身契、强迫工契、教会赎罪债、商会高利债。”
“一律封废。”
这话一出。
像是半空里劈了个雷。
底下先是一静。
紧接着,哗的一声。
人群直接炸了。
不是骂。
是那种不敢信、又一下子被砸懵了的炸。
“废了?”
“全废?”
“真的全废?”
“那我儿子的卖身契——”
“废!”
“我家欠教会的粮债——”
“废!”
“我男人死后挂我名上的工债——”
“废!”
“都废?!”
周瑜声音不大。
却一字一句。
“都废。”
“但是。”
“果阿港口、船坞、仓库、税务、粮食调配,接下来也要重新立规矩。”
“谁会修船,谁去修船。”
“谁会装卸,谁去装卸。”
“谁识字会算账,登记后做事。”
“谁有血债,先审。”
“谁没血债,能劳动,就吃饭。”
“以后吃饭靠干活,不靠跪着讨神父施舍。”
“以后挣钱靠工,不靠被老爷借债锁一辈子。”
人群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有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