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好,就从公审变成群殴。
结果周瑜抬手,压了一下。
动作不大。
但旁边宣传队立刻跟着喊。
“都别乱!”
“账还没清完!”
“今天不是乱打的时候!”
“谁有冤,待会儿按次序上来讲!”
“谁有债契、工契、欠条、被逼的事,都可以报!”
这一喊。
效果还真出来了。
因为“都可以报”这四个字,太要命了。
本来只想狠狠干一场的人,立刻意识到。
原来今天不只是看热闹。
是有可能真轮到自己说话的。
于是那股立刻狠狠干的冲动,反而变成了往前排队的急。
这一变。
场子就稳了。
周瑜看着底下,心里也松了一点。
果然。
人群不是不能动。
关键是要给他们一个比乱动更有力的出口。
接下来。
就是一个接一个的诉。
船奴的爹。
钟楼修工的老婆。
被监工打瘸腿的木匠。
被神父逼着交“赎罪钱”的寡妇。
连一个脸上还带伤的少年都站了出来。
他说自己娘被修院管事带走,再没回来。
他说完的时候,声音都哑了。
底下有妇人当场就哭了。
也有人狠狠干骂。
安东尼奥、阿尔梅隆几个跪着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灰。
因为他们现。
很多事,他们自己都记不住了。
可那些挨过鞭子、被逼过债、死过孩子的人,能记一辈子。
孙策听到后来,也慢慢不说话了。
他本来来之前,还想着今天这场,估计也就热闹热闹,抓几个主犯,烧几份契,就差不多了。
可真听到这么多苦水一锅锅往外倒。
他心里也有点沉。
不是因为软。
而是因为熟。
太熟了。
这跟中原那些年,一模一样。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李峥老说。
旧世界不分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