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问“侯队正,马要是惊了怎么办?”
“那就说明你控不住它。”侯景看了那人一眼,“控不住的马,上了战场就是给你送命的。不如现在淘汰。”
那人缩了缩脖子。
“还有问题吗?”
无人应答。
“那就开始。”侯景从怀里掏出一支线香,插在沙地上,用火折子点燃,“按队列顺序,每次进五人。韩轨,你带第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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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欢和司马达也来到了营门外,站在一处土坡上观望。
孙腾不知何时也来了,带着两个随从,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时记上几笔。
第一组五人已经冲进了林子。
马蹄声、呼喝声、弓弦震动声、木矛扎中树干的闷响、草绳断裂时铃铛的脆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韩轨是第一个出来的。
他出来的姿态很稳,马匹不见慌乱,手中的弓已背回肩上,木矛和木刀也不知何时收好了。他勒住马,朝侯景点了点头,便驱马到一旁空地等待。
接着是斛律光。这年轻人出来时脸上有一道血痕——是被树枝刮的。但他的眼神亮得惊人,甚至带着点兴奋。
第一组五人,全部通过。
侯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示意下一组准备。
测试进行到第三组时,出了意外。
一个老卒在投掷木矛时,马匹正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前蹄一软。老卒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从马背上滚落,在地上连翻两圈卸去力道,人没受伤,但木矛脱手飞偏了,没扎中画圈的树干。
他爬起来,脸色煞白。
侯景看着他“你坠马了。”
“侯队正,我……”老卒想辩解。
“坠马就是坠马。”侯景打断他,“战场上坠马,敌人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下去吧。”
老卒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牵着马默默退到一旁。
这一幕让后面等待的人更加紧张。
测试继续进行。
有人射箭时脱靶,有人砍草绳时力道不够只砍断一半,有人因为太急,木矛投出去后自己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陈小禾在第六组。
他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这孩子实在太瘦小,骑在那匹老马上,像只猴崽子趴在牛背上。
林子里传来磕磕绊绊的马蹄声,好一会儿,才见他歪歪扭扭地出来。射箭、投矛、砍绳,三样都完成了,但每样都透着勉强——箭是擦着草靶边过去的,矛尖刚扎进树皮,草绳砍了三刀才断。
但他没坠马,也没时。
侯景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回到队列,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辰时末,第一关结束。
八十七人,淘汰了二十三人。剩下六十四人。
侯景让这六十四人原地休息一刻钟,喝水,检查马匹。他自己则走到李世欢所在的土坡下。
“将军。”侯景抱拳。
“怎么样?”李世欢问。
“比我想的好些。”侯景道,“有几个苗子不错。韩轨是个老手,手稳心狠。那个斛律光,胆子大,学东西快。还有几个老卒,底子扎实。”
“陈老爹的孙子呢?”
侯景顿了顿“心性还行,肯拼。但身子太弱,力气不够。”
“若他过了三关,你要吗?”
侯景抬头看了李世欢一眼“若他能过三关,说明有常人没有的东西。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