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样算收敛,举个例子?”
沈聿铭把玩着郁言的手,摸着圆润光滑的指头,视线从那块黑色的腕表挪到了T恤丶裤子丶鞋上,莫名觉得衣服裤子有些碍眼,竟然不是他送的。
郁言回答得很认真,“反正就是表现得生疏一点,不能剥虾倒酒。”
“我们都是好朋友了,表现得生疏不是更奇怪?”沈聿铭眉骨轻擡,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只有亲密的接触才能给他带来这个人在身边的实感。
郁言一哽,突然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反正你自己注意一点,不要让我爸妈和我哥发现异常。”
沈聿铭垂眸,嗓音低缓,“但我们什麽都没有,为什麽要收敛,要不你给我个名分?”
郁言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你想得美,这才追几天啊,我可不是那麽好追的。”
说话时他唇瓣一张一合,洇润出光泽。说话时明明带着明媚的笑意,但眼底却露出一丝莫名的担忧,凝在黑色的瞳仁里,浓得化不开。两种情绪在眸子里不断交织,谁也没能占据上风。
橘黄色的顶灯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脸一半处在灯光之下,一半归于暗处。
沈聿铭心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肆意生长,想要迫切的拥有他,独占他。
但沈聿铭很清楚他做不到,或许他在郁言心中的位置远远比不上郁家人。
“对了,还有我哥他……他……”
话音戛然而止,郁言僵在原地。
沈煜琛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池,别样的情感从心底溢出,流经全身经络,让人无法忽视。
“你……你亲我了?”郁言有些茫然。
“嗯。”沈聿铭神情淡定,看着他洇润的唇瓣,最终挪开了视线。
现在还不是时候。
郁言内心情绪翻涌,那股异样的情感像是浓稠黏腻的岩浆一般将他紧紧包裹,身上燥得厉害。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到嘴边後只剩下干干巴巴的一句,“为什麽要亲我眼睛?”
“不可以吗?”沈聿铭没有解释。
“没说不可以。”郁言垂眸,没有追问。
他是一个怕麻烦又怕担责的人,如果和沈煜琛在一起,他们要面对很多困难,世俗的眼光和家庭的压力。
他可以不在意外人怎麽想,但不能不在意家里人的想法,这是他久久踏不出这一步的主要原因。
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他要一点点试探,让家里人接受。
或许沈煜琛也是这麽想的,所以才刻意放缓了速度。
“我哥给我发消息,他们已经到饭店了。”郁言解释。
沈聿铭恩了一声,“要坐在一起吗?”
“坐吧。”郁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表现得不熟反而会适得其反。
明明是郁言请客,但他到饭店後才发现什麽都已经安排好了,完全不用他操心,点的菜也兼顾了每个人的口味。
“是妈妈点的菜吗?”
姜茉一向很细心,一碗水端得很平。
“是我,你看看要不要再加点?”姜茉坐在主位上。
郁言摇头,“不用了,好多我喜欢吃的。”
“妈妈还做了一个蛋糕,祝贺宝贝第一笔投资成功,顺便预祝新电影票房大卖。”
那是一个八寸的大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两部电视剧的名字。
两部剧郁言都没有插手,只是给了钱投资,甚至宣发都是其他艺人帮忙的,被这麽重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郁言笑道,“新电影还没开拍呢。”
“没事呀,拍完了妈妈再给你做一个。”
“谢谢妈妈。”
郁辰笑道,“新电影出来了我和你嫂子给你包场。”
“谢谢哥。”
郁言让人把订好的礼物送过来了,给姜茉送的是一条项链,给郁林的是一个钱包,给郁辰和奚愿的是一个情侣摆件,正好摆在他们新房里。
他给沈煜琛准备了一条领带,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在饭局上拿出来,只能让人後面再送到他家去。
沈聿铭面上没什麽表情,他一向如此,不露喜形于色,这更像是沉淀在骨子里的记忆。
但郁言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不开心,他的眼神像是亘古不变冰川雪山。
隐藏在桌下的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後者眉骨轻擡,霎那间冰川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