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鹿旗风找到储物柜的钥匙,打开柜子,两本堪比新华字典厚重的相册静静躺在最显眼的位置。
鹿旗风把它们搬出来,坐在书桌前快速翻找,她有强迫症,照片全部按照时间顺序摆放,所以她直接翻开了十五岁之前的相册。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被她写下了日期,按照记忆中的时间,很快锁定了范围——
2011年3月29日。
那天的照片很多,越看到後面,鹿旗风的心情就越复杂,期待又害怕,激动又失落。
听着纸张翻阅沙沙响,鹿旗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照片只是记忆的具象化,只要记忆还在,照片有没有都一样。
如果找不到也没有关系……
等等……
刚想到这里,一张脑袋绑着绷带略微稚嫩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那时候她在上小学四年级,算算时间,何徐行应该在初一。
十二三岁的何徐行和现在相比变化实在太大,那时候的他个子瘦小,皮肤也有些黑。
大概唯一说得上好看的地方就是那个天生的微笑唇。
鹿旗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突然,她察觉到什麽,嘴角瞬间凝固,眼神锋利微微偏了下头,冷声说:“看够了麽?”
透过缝隙,她看到郑熠燃站在门外,唯唯诺诺,“我……我……”
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鹿旗风打开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小年纪,学会私闯民宅了?”
“没有!我不是!”
郑熠燃立马否认,“鹿……鹿阿姨给我的钥匙,她也知道我来这里。”
鹿总给得钥匙?
这让鹿旗风十分意外。
郑熠燃原本胳膊上的石膏被他扯了下来,看上去完好无损,鹿旗风瞥了一眼他垂着的胳膊,把他带到客厅。
“你跑出医院的事何徐行知道麽?”
郑熠燃摇摇头,“除了他都知道,还有,你的事也一样……”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帮他们两个瞒着何徐行。
何徐行这个人精没发现?想想都不可能。
不过鹿旗风只是在心里吐槽,没说出来,家里太久没人住,冰箱也空空如也,没什麽能招待他的,鹿旗风掏出手机假装很忙,假装不经意地问:“来这里做什麽?”
“回学校办退学手续,还有……鹿阿姨说你这里可能有郑崇明的犯罪证据。”
??
鹿旗风这才想起来,鹿玲说得证据大概是当年私自在她房间安装监控。
“什麽时候回来的?”鹿旗风又问。
郑熠燃支支吾吾,“和你同一班飞机。”
一开始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人支持,但他找了各种各样的的理由,可他真正想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来告别。
何哥正在提前帮他联系榆溪的中学,等郑崇明的事情完全解决後,他就彻底告别了过去,告别椿江。
榆溪的冬天很冷,但他很喜欢。
榆溪三院,心脏科病房出奇安静。
何徐行握着流沙漏斗翻过来转过去,围在病床边的韩目霖丶项卿和周远镜像三个保镖,面对冷眼冷笑的总裁连大气不敢出一口。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没一个人说话。
病床上的人施舍般掀起眼皮,嘴角微微勾起,眼瞳却没有丝毫笑意。
回家收拾东西的人转眼跑了,这些王八犊子还帮忙瞒着。
跑了一个不够,还拐走了一个。
呵。
病房门“咚咚”两声轻响,周远镜先是看向何徐行,得到同意後转身开门,见到是何迟鸣,周远镜脸上肉眼可见出现感激,“何叔?你来了?”
“都在啊?”何迟鸣进来,没发现另外两个人同时大口松气,注意力全在何徐行身上,“感觉怎麽样了?”
“放心吧,何叔,”周远镜替何徐行回答,“手术安排在了三天後。”
鹿玲请来了有名的心外专家,和周逸医生一起进行手术。
这是他第二次进行手术,医生虽然说了手术後何徐行会和正常人一样,但他和第一次相比,更加担心和恐惧。
就算是99。9%成功率的手术,也有0。01%的可能性,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那0。01%。
见到何迟鸣,三个保镖如释重负,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後周远镜作为代表发言:“那个……叔,你们聊,我们有点事,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