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是心里有气,我又岂能怪她。当初我也有做得不妥当之处,若我能尽早解决那些麻烦,或者更加坚决一些,她也不会怨我至此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隐自然不好再劝:“可是侯爷今日约了张都指挥使在悦风茶楼相见,是否要稍晚一些再去?”
萧凛这才想起来。
“倒是将此事忘了,你去替我说一声,就说今日我要陪家眷,改日再和他见面。”
“是。那属下先去派车,再去悦风茶楼一趟。”
萧凛示意可行,又转头问道:“萧寒最近在干什么?”
“侯爷忘了?您不是派他去盯着……”萧隐意有所指地多停顿了一会儿。
萧凛经这一提醒,瞬间想起来了,便抬手表示不必说下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萧隐很理解地点点头:“其实当初您已经派了萧寒在暗处守着,保证夫人的安危,为何不将实情告知夫人呢?”
“如今说这些还有何
用,说出来倒更像是开脱。”
楼上吱呀一声,大概是叶霜要下楼了,萧凛当即一挥手,示意萧隐噤声。
萧隐会意,默然退下。
听到叶霜要带茹茹出门,萧凛说什么都要亲自跟着。
叶霜见茹茹并不排斥,也没有一口拒绝,她能感觉到茹茹虽然嘴上不说,但实则还是有些期待的。
不过既然茹茹不反对,叶霜也是要尊重她的想法的。但上车前叶霜一再声明,她也认为萧凛跟着会安全一些,才松了口,并不代表她愿意原谅萧凛或是可以不计前嫌。
萧凛只笑着说知道了。
叶霜准允了萧凛随行,可饶是如此,萧凛仍觉得不妥,硬让萧隐将侯府的马车派来。
叶霜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等侯府的马车到了再出门。
上车后茹茹立马蹭到她身边坐下,一双眼滴溜溜地暗暗打量萧凛。
萧凛陪着她们进了宫,也没有去拜见皇后,只是候在坤宁宫外。
如今这个场面,他还是不出现的好。一来是能让叶霜母女能与皇后娘娘好好叙话,二来娘娘此时若见了他,只怕要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他少不得要挨一通训斥。如此一来,定会搅扰了叶霜和茹茹的兴致。此时显然还不是时候,他还是改日再单独去向娘娘请罪。
娘娘似乎对茹茹的出现并不意外,不过一想也是,以娘娘的聪慧,只怕早就猜到一二了,哪怕没猜到,见到茹茹的第一面,也就全部了然了。
原本叶霜还有些担心,好在皇后很喜欢茹茹,见了茹茹第一面,就说她很像叶霜的母亲,茹茹便倏然忆起叶霜先前的承诺。
“娘娘见过我外祖母?”
叶霜连忙道:“皇后娘娘和外祖母是闺中密友。”
茹茹眼睛顿时亮了:“那娘娘可知我外祖母是何模样吗?”
皇后娘娘探寻地望向叶霜,叶霜这才说明原委。当时叶霜带茹茹去大相国寺祭拜母亲,原本是为了哄她,才说有母亲的画像,本以为到这便罢了,想着在大相国寺转一圈,累了,茹茹也该忘了,没想到出了寺院后,茹茹还是追问此事,叶霜便说皇后娘娘这里有画像,说若是有机会,再带茹茹进宫来看。
其实叶霜当时是胡乱搪塞茹茹的,本以为茹茹年纪小,听过便忘了,没想到茹茹到如今还记着。
孩子心性单纯,念头也少,一件事既然说了,便会认真记在心里,反而是大人们,念头繁杂,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着的偏又忘不掉。
皇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说来也巧,我这倒还真有一幅画,不过不是很清晰。
皇后命人从书房取来一幅画,上面是两位豆蔻年华的女子,在廊下相伴而坐,同看一本话本子。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依稀可辨别身形婀娜,姿容窈窕。
年少时光,岁月静好,大抵如是。
茹茹看得出神,皇后娘娘就耐心地和她解释,哪个是外祖母,哪个是皇后娘娘。
正看得兴起,外面有宫人来传,说贵妃娘娘哭得伤心,正在外头候着要求见皇后娘娘。
叶霜很是惊愕,皇后娘娘反倒显得很是意料之中,似乎知道贵妃是因何而来,叹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又对叶霜道,“你和小茹茹先去后面看看画,本宫先见一下淑贵妃。”
叶霜这次来本想顺便辞去教习一职,这会儿淑贵妃来了,原本是刚好,可看皇后的神情,似乎有话要和贵妃单独说,叶霜便没有开口,只能再寻机会说了。
之后萧凛也仍旧住在书坊,不同的是,这次他不必刻意隐瞒行踪。他不仅将公务全部搬来书坊,还命人添置了很多家具,又给茹茹买了很多东西,将整个书坊堆得满满当当,直到叶霜警告他再不收敛点就搬出去,才勉强收手。
后面叶霜又进宫见了珺娴公主,告诉公主,她在皇后那儿辞去了教习一职,因为实在顾不过来。珺娴也并不意外,也觉得都在情理之中。说起来,更因为珺娴如今还有另一桩头疼的事,圣上似乎有意要给珺娴赐婚。
可珺娴并不想嫁人,也没有中意之人,但圣上似乎已有人选。
贵妃也很无奈,急着为公主奔走,但公主还是很难逃过这件事,一来她也到了婚嫁之年,二来,公主的婚事,向来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不过好在事情还没定下,只要旨意没传下来,总还有一丝转圜的机会。这也是贵妃四处奔走的原因,心里还揣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可怎么办啊!”贵妃哭得梨花带雨,求到了皇后那儿。
“珺娴还小,嫔妾还想让她在宫里多留几年,何况,前朝几位公主也并非都是一到年龄就成婚的啊!”
娘娘也很无奈:“非是本宫不帮你,实在是这次事出有因,圣上要安抚柳家,前儿的事……正好柳家长子不是还未成婚,圣上便想将公主许配给他。”
贵妃早就猜到缘由了:“可是就不能找个官员之女许配吗?”说完又意识到不妥,她的女儿是女儿,官员之女也是人家的女儿。她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于是又改口道,“嫔妾的意思是,哪怕是郡王之女,配柳家长子也是绰绰有余了,那个一直跟着珺娴伴读的淑宁不是也没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