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辅导员遇上选这个选项的都多少会劝两句,但她知道楚以乔的背景,当时只说了一句“好,加油。”
楚以乔对自己的未来没规划,随便选的,转头就忘记了,没想到不过是和谈泽随口一提,姐姐记到现在。
“姐姐,你不可以帮我吗?”楚以乔弯腰去够桌上的甜点,她肚子饿了,一口把华夫饼咬成月亮的形状,脸蛋鼓鼓地跟谈泽撒娇:“只要有你就好了呀,像之前一样。”
谈泽一时失语,凝视着楚以乔圆鼓的脸蛋和下垂的眼。
楚以乔根本不知道谈泽每天都面对着怎么样的诱惑,楚以乔这样乖顺,仿佛对她做什么都可以,谈泽是违背了自己的本能把楚以乔往相对远离自己的路上推。
谈泽支着头,难得在楚以乔面前拿出在公司开会的平静语气跟她分析:“你现在大三下,还没签约画廊,这次比赛能带来名气,算是一个敲门砖。”
“斯月杉那边认识不少艺术空间的主理人,你先参展,再等一年,毕业后可以开始筹备自己的展览。”
“到时候不管是开画廊还是签约画廊悠闲地画画,都行,看你喜欢。”
楚以乔目瞪口呆,她对这些全部不了解,明明是她的事情,谈泽却好像全部都安排好了。震惊之余全是崇拜,还有一丝微妙的劣等感。
高脚杯裏的果汁缓缓晃荡着,楚以乔为自己的不上进感到脸热。
谈泽给自己拿了一杯香槟,思考中喝掉大半,直到感受到有重量轻轻压在她的肩上才回神。
不用低头看,都知道是楚以乔又贴上来了。
她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开始摆弄谈泽的头发,看上去离长成像谈泽这样的大人还差一个世纪那么远。
谈泽伸手摸上楚以乔的头,一口气做了三个承诺:“频率不会高的,下次私下带你去认识,我们一会就回家。”
“好吧,我会努力的,但是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楚以乔小声嘟囔着,她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太幼稚,后半句模糊到听不清。
楚以乔累瘫了,坐着不愿起身,谈泽既然选择出席,那就不是三两下就能退场的。
赵景行穿工装来竟然也别有深意,原来根本不是她说的蹭饭,而是加班,没过几分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跟谈泽说某某集团的总裁也到了。
谈泽临走前吩咐楚以乔“乖乖等着,不要乱跑”,楚以乔点点头,垂眸把玩起自己的十根手指。
刚才在会场裏跟谈泽十指相扣汲取来的热气已经完全消散,楚以乔的皮肤回到了她寻常的温度,一颗躁动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是不是自己又误会了?
楚以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心想直接自己买一个套上去算了。
现在可能是假的,等她和姐姐恋爱8年形成事实婚姻不就成真的了吗?
楚以乔趴着,从礼服口袋裏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今天是周三,三人组的小群裏贝彤和严元京正在回合制吐槽老师,楚以乔发了张香槟塔的照片过去。
吐槽暂停,质问开始。
贝彤:楚以乔你在哪呢?你不是从来懒得去这种场合吗?
楚以乔:我姐带我来的
严元京:@贝壳你生日要这个吗?看上去挺帅的
贝彤:摆哪?我公寓?让我妈看到打断我的腿
严元京:残疾系,好性感
楚以乔笑出声,心底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精心构图拍了几张甜品区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好几个朋友给她点了赞,楚以乔一条条回复评论,又把手机收回兜裏。
来参加这场的人大多是奔着社交的想法来的,坐着吃东西的人几乎没有,楚以乔这边的桌子上摆的都是她自己吃掉的甜品,视线一路巡视过去,最后缓缓落在一个高脚杯上面。
裏面装的是香槟,已经被人喝掉了大半,杯口处残留着不规则的水渍,在吊顶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是谈泽喝了一半的那杯。
楚以乔偷摸着往旁边看了两眼,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看过来。
姐姐虽然在不远处,却是背对着她,看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突然转身。
楚以乔抬手,拿起那个高脚杯。
旋转,让水渍的那面对着自己,抬手送到嘴边,用自己柔软的床唇把那片水渍覆盖,和谈泽饮了同一杯酒。
奇怪,香槟是这么甜的酒吗?楚以乔怀疑自己味觉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这个酒坏了。
那不行,还要再来一口确认。
干坏事永远是一回生二回熟,楚以乔喝第一口时有负罪感,喝第二口只有甜蜜,她微开牙关又喝一口。
这次,杯裏的酒只剩薄薄一层,可怜地昭示着楚以乔的罪行。
毁尸灭迹算了,楚以乔决心把最后这点也消灭掉,没有再观察四周,抬手就把杯子往自己唇边送。
手臂抬起,睁眼,透过杯壁楚以乔与一个变形了的身影对视。
谈泽站在不远处,灰蓝色的眼睛裏满是戏谑。
楚以乔的脸“噌”的烧起来,快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没了。
她想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毕竟两个人更加亲密的事情都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没道理还要为吃对方一点口水害羞。
但转念一想,终究不一样,接吻是两人互相的。
楚以乔这个行为,严格来说算得上偷亲。
那既然是“偷”,被主人家抓个正形而紧张也是理所应当。
楚以乔讪讪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掩盖性地去拿自己那杯果汁喝,又是一口喝完,余光瞥见谈泽竟然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