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褥子上已经铺好了油布,又铺了两层棉布床单,架子上摞着尺寸大小各异的棉布条以及小婴儿穿的衣裳。
而墙上则贴了张很喜庆的年华,穿着红肚兜的胖小子抱着只大锦鲤。
范玉梅点点头,交代成稳婆几句,又回了萱和苑。
成稳婆和急匆匆赶来的郎中留在畅合楼歇息。
陆靖寒安顿好,心里踏实了许多,走进卧室。
刚躺下,杨思楚自发自动地靠过来,懵懂地唤一声,“阿靖。”
“我在呢,”陆靖寒柔声应着,轻轻拍了拍她肩头,“阿楚,我在这儿。”
抬手将她腮旁碎发拂开,低头吻在她脸颊,转而又亲吻她嘴唇。
杨思楚睁开眼,笑嗔道:“讨厌,扰人睡觉……几点了?”
陆靖寒拿起床头上的闹钟,就着浅淡的月色看了眼,“刚十点。”
伸长手臂揽住她肩头,“再睡会儿,明天早上让人做你爱吃的蟹黄烧麦。”
杨思楚笑着点点头,窝在他怀里闻着似有若无的雪松香,刚迷迷糊糊地睡着,觉得肚子突然又疼
起来。
好在,痛意没多大会儿就消失了。
谁知过了一阵子又开始疼,而且一阵比一阵疼,间隔时间也短了许久。
杨思楚估摸着自己可能要生了……
第93章麟儿产房传出嘹亮的啼哭声
这些天,成稳婆已经跟她说过,女人头一胎生产比较慢,总得捱过四五个时辰才能生出来。
范玉梅也说,当初她生陆靖寒的时候,从早上一直疼到掌灯时分才生。
杨思楚想忍着,免得打扰陆靖寒休息。
可腹部的痛越来越厉害,肚皮崩得硬邦邦的,好像下一刻就要裂开似的。
杨思楚再也忍不住,两手捧着肚子呻吟出声。
陆靖寒骤然惊醒,忙拉开电灯问道:“阿楚,怎么了?”
杨思楚眸中汪着泪水,可怜兮兮地说:“我可能要生了。”
陆靖寒愣了会儿,紧接着下床,抓起床边衣衫,不过数息已然穿戴整齐,走到卧室门口,对值夜的木槿道:“去请稳婆,说太太要生了。”
木槿撒腿往东排房跑。
陆靖寒回到卧室,见杨思楚脑门上密布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忙又绞了条温水帕子,细细地帮她擦拭。
一层汗擦完,又一层汗沁出来。
陆靖寒有些慌张,恼道:“稳婆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连翘半拖半拽地拉着成稳婆进了门。
成稳婆抻抻衣襟,不紧不慢地吩咐木槿等人,“烧一大锅热水,让厨房做点软烂的饭,再熬点鸡汤或者参茶备着。”
杨思楚在卧室听着,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成稳婆敲敲门走进来,先请了安,温声问道:“太太从几时开始疼的,估摸着多久疼一次?”
杨思楚想一想,道:“大概子时,多久疼一次没注意。”
成稳婆耐心等着她又疼过两次,有条不紊地叮嘱杨思楚,“怕是还得过两个时辰才能生,要不先挪到产房里吧,那里暖和不透风,太太出了汗,别受风。等会儿饭好了,太太趁着有力气多吃点饭,攒着劲儿。”
陆靖寒当即用被子裹住杨思楚,连人带被一起抱到大炕上。
正好厨房送来四样小菜、一碟煮鸡蛋和一盆鸡汤面。
陆靖寒服侍着杨思楚吃了半碗面和一只鸡蛋,自己将剩下的面全都吃了。
天色渐亮,范玉梅听着信儿,放下饭碗就过来了。
秦磊开车将廖氏也接了来。
杨思楚见到廖氏,心中莫名觉得委屈,泪水哗地淌了满脸。
廖氏忙掏帕子帮她拭掉,自己也红了眼圈。
她是过来人,知道生孩子免不了疼,可亲眼看着自己闺女受罪,比自己疼痛更难受百倍。
只是碍于范玉梅在面前,不好多说什么,遂温声道:“还得等一阵子,你放松些不用紧张……阿靖陪着亲家母先往别处坐坐,产房是阴晦之地,别冲撞了。”
陆靖寒道:“娘,您去歇着,我在这里陪着阿楚。”
廖氏不想离开,可见产房站着好几人,又想想让陆靖寒陪着也好,也能知道杨思楚为他生儿育女遭受的苦楚。
想到此,起身携了范玉梅的手,“亲家母,咱到外面说话去。”
其余人都跟着出去了。
杨思楚看向陆靖寒,突然想起来上学,开口道:“阿靖,我还没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