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楚笑着点点头。
陆靖寒默默地看着她,忽而开口,“前阵子少辛打电话,东洋那边田中内阁召开了针对东北三省的会议,他们野心很大。阿楚……我仍旧保留着军籍。”
“我知道,”杨思楚回望着他,目光温柔,“即便你没有军籍,你想做的事情尽管放手去做,我不会拖你后腿。”
陆靖寒哽一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屋里,青藕悄悄对文竹道:“两人身上伤不少,姐姐稍好点,那个妹妹……”
文竹止住她,“咱俩心里有数就行,别让太太知道,免得听了难受,回头我跟秦磊要些药膏。”
青藕又道:“还有件事儿,她们的衣裳穿着有些肥大,你身量比我矮些,有没有瘦点的旧衣裳,先凑合穿两天,我这就让针线房赶制。”
文竹道:“我回家找找,应该有。”
连翘和木槿就此安置下来。
白天跟在文竹身旁学着眉高眼低的事情,晚上则随着秦磊等人训练。
因是女孩子,耐力和速度都比不过成年男子,她俩跟冬至一样,从五圈开始跑,逐渐增加强度。
不知不觉,院子里的桂花树绽出米白色的花蕾,畅合楼屋里屋外都充斥着浓郁的甜香。
而银杏树叶被秋日暖阳染成金黄,折扇般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望过去绚烂无比。
再过些时候,树叶掉落,在院子里铺了厚厚的一层金色。
范玉梅看着杨思楚的肚子,跟老早请回家里的成稳婆嘀咕,“我瞧着肚子沉了,像是要生了……真是个不晓事的,都这时候了,还天天上学。”
成稳婆笑道:“多走动走动好,头一胎,即便生也没那么快。再者,有五爷来回接送,不妨碍?”
“就是怕他跟着,”范玉梅想起陆靖寒就来气,“你我都生养过,这几百年祖祖辈辈下来,女人生孩子都是在家里,偏生他非得让去医院。医院里都是男大夫……我可丢不起这人。”
成稳婆不住嘴地附和,“就是,女人家那个地方,哪能随便让人看见。不妥当,不妥当。”
范玉梅看着天色,“怕是该回来了,明儿一早我得去畅合楼守着,不能再让她出门了,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着生产。”
杨思楚身体着实沉重了,连上四节课后,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陆靖寒绞条帕子帮她擦了脸和手,坐在床边帮她按摩双腿,“觉得涨不涨?张管事宰了只鸭,烤了一半,另一半炖山药,再凉拌个黄瓜。”
“这个季节还有黄瓜?”杨思楚慢慢坐起身,“我想啃根生的,有点馋了。”
“好,”陆靖寒忍俊不禁,“这就让人摆饭……说是养在温室里,只得了一小篓。娘吩咐都留给你。”
一拃长短的黄瓜,绿油油地带着刺,顶端一朵娇嫩的小黄花。
杨思楚迫不及待地咬了口,脆生生凉丝丝地,让人神清气爽。
她连吃两根才心满意足,又吃了几块烤得金黄、滋滋冒着油的鸭皮和炖得极其软烂的山药。
腹中已是饱足。
陆靖寒陪着她散步消食。
院子里的菊花正开得繁盛,团团簇簇,争奇斗艳。
杨思楚特地请教了花工才知道,白色带着浅绿的叫做绿水秋波,乳白色向外翻卷的叫做瑶台玉凤,而金黄色向里翻卷的则叫如意金沟。
还有种深紫色的就是很难养的墨菊。
此时墨菊初绽,花瓣还不曾完全伸展开,倒是一盆胭脂点雪开得极其娇艳。
陆靖寒笑问:“要不要剪下来插瓶?闻着这盆花似乎有点香味。”
“剪下来很快就败了,留着多看几天。”杨思楚弯了腰正去闻花香,忽然觉得肚子痛了下,接着开始收缩,很快变得硬邦邦的。
陆靖寒见她脸色不好,忙扶她在旁边坐下,大手按在她腹部,轻轻揉着,就感觉手掌下,似乎有只小脚踹了他一下。
不多时,杨思楚笑一笑,“好了。”
陆靖寒道:“刚才又踢我一下,最近好像动得比不如往常多。你累不累,回屋歇着?”
“好,”杨思楚笑着答应。
差不多半个月前,杨思楚时不时会感觉腹部紧绷,开始很紧张,慢慢就习惯了。
稍歇一会儿,这种紧绷感就会消失。
陆靖寒却莫名地感觉焦虑不安,做什么事情都没法集中精力。
跟杨思楚闲话几句,看着她合上双眼,陆靖寒悄悄下床,吩咐青藕,“去萱和苑把稳婆叫来,这几天让她在畅合楼歇着,再让秦磊请郎中过来。”
青藕心下疑惑却不敢问,这边让连翘找秦磊,她则一路小跑着去了萱和苑。
范玉梅跟成稳婆一道过来了。
成稳婆穿得整整齐齐,范玉梅却有些狼狈,发髻梳得松散,簪子也有些歪,刚进门便问道:“是要生了吗?”
陆靖寒忙道:“没有,我是心里不踏实,才让稳婆过来。您回去歇着吧,等生了再请您过来。”
范玉梅舒口气,“反正没事,我稍待会儿。”
溜达着到了炕间。
这里离厨房近,用水方便,而且冬天烧炕暖和,杨思楚打算在炕上生产和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