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幸会。”顾少辛打量杨思楚两眼,突然一拳捣在陆靖寒肩头,“你小子有福气。”
杨思楚怕陆靖寒受不住,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却见顾少辛已将他紧紧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真好,厚安,见到你真好!”
声音里,竟然有些许哽咽。
可以想见,他们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上车后,顾少辛对杨思楚道:“原本打算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怎奈身不由己,一直拖延到现在。我跟厚安虽然经常打电话,但也好几年没见面了。上次还是在陆军医院,那会儿厚安半死不活地……今天见面真是高兴,应该感谢你,弟妹。”
“我没做什么,当不得谢。”杨思楚下意识地看向陆靖寒。
他眼底发红,唇边的笑容却真切而生动。
晚饭是从厨房要的菜,杨思楚还特地烫了壶绍兴黄酒,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陆靖寒道:“你来一起吃。”
杨思楚笑着摇摇头,“不打扰你们叙旧,我跟娘说过了去她那里吃。吃完我就回来,很快的。”想一想,又叮嘱道:“黄酒也能醉人,你慢点喝……我让青菱她们过来伺候。”
陆靖寒目送着她出门,却没让青菱两人伺候,只淡淡道:“在外面等着,有事会叫你们。”
顾少辛眸中含笑,别有意味地说:“看你恋恋不舍的样子,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弟妹年岁不大吧?”
“比我小十岁,刚满二十,”陆靖寒端起酒盅,跟顾少辛碰了下,“来,喝着。过几天就要上大学了。”
顾少辛挑眉,“咦,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就相对眼了?”
陆靖寒不由想起,苏心黎登报和梅宏达订婚那天,范玉梅气势汹汹地拿着报纸来畅合楼,非迫着他立刻找个女子定亲。
两人吵得不欢而散。
杨思楚站在门口说她愿意嫁。
才见过三两面,话都没说几句。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会生出那种念头,甚至,有些情根深种的意味。
陆靖寒心中柔情四溢,却避重就轻地说:“她在附近上学,跟我两个侄女是朋友,来家里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顾少辛打趣道:“原来你还是老牛吃嫩草。不过,厚安,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高兴。来,再喝一口。你的腿怎么样?”
陆靖寒道:“还吃着药,虽然拄着拐杖不能走远路,但比起先前离不开轮椅倒是强许多。”
“既是吃药,那你少喝点,别冲了药性。”顾少辛把酒壶放到自己面前,长长叹口气,“自从你离开,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身边都是些大老粗,也没个人说话下棋……姚师长也常常提起你,要是你没出事,原本打算让你到青浦四期历练历练。”
陆靖寒笑道:“我那会儿年轻气盛,给你和姚师长找了不少麻烦,幸亏姚师长心胸宽广,否则单是无视军纪就够我喝两壶的。”
“姚师长爱才,到现在还经常跟那些新兵蛋子提起你的事儿。”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而萱和苑里,杨思楚已经吃完了饭。
因惦记着陆靖寒喝了酒或许要去洗手间,她没多待,跟范玉梅知会一声,匆匆回了畅合楼。
青菱和青藕都在会客厅站着,唐时也在。
唐时期期艾艾地说:“太太,我想跟顾参谋长打声招呼,又不敢进去。您能不能帮我说一声?”
杨思楚恍然记起唐时之前说过,陆靖寒出事的时候,师长原先想崩了他,被参谋长拦住了。
原来那个参谋长就是顾少辛。
杨思楚走进饭厅,见两人正聊得开心,插个空儿对陆靖寒道:“阿靖,唐时在外头,说想给顾大哥问声好。”
“这小子,”顾少辛道:“今天看在弟妹的面子上,让他进来吧。”
杨思楚道声谢,出门对唐时道:“参谋长请你进去。”
唐时走到饭厅门口,大声道:“二十六师二旅三团炮兵营唐时向参谋长报到!”
“滚进来。”顾少辛没好气地道,接着上下打量他两眼,“个头长不少,也壮实了。”
唐时“嘿嘿”笑,“比军里吃得好。”
顾少辛问道:“还想回去吗?”
“想,”唐时毫不犹豫地回答,“特派员回,我就跟着回。”
顾少辛长叹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道:“你都二十六七岁了吧,该成个家了。”
唐时道:“我不急,参谋长不也……”
话音未落,陆靖寒打断他,“你跟秦磊一起,去帮参谋长接个人过来,先前不是去过高升戏院?”
顾少辛笑道:“他未必能接得出来,”将腕间一串菩提子撸下来,交给唐时,“拿着这个去接。”
唐时领命出去,见杨思楚在外面正切蜜瓜,乐呵呵地走近前,“多谢太太。参谋长说看在太太面子才见的我。”
杨思楚指指盘子里的蜜瓜,“唐大哥吃瓜。”
唐时摇摇头,“我先去接个人。”
厨房采买了三种瓜,一种黄穰的蜜瓜,一种青瓜,还有西瓜。
杨思楚闲着无聊,索性用刻刀刻了几朵玫瑰花,再用勺子挖几个瓜球。
瓜皮修饰成船的形状,将各色玫瑰花和瓜球摆成个好看的造型,盛在盘子里,拿两只叉子,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