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未落,屋内的几双眼睛便齐刷刷落在隋星身上。他看着那几人一脸欲言又止着交换眼神的模样,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干嘛?”
“隋律……”陈简意的律助小林率先开口,“要不您看一下微博热搜。”
“隋星,”身后也立刻响起陈简意的声音,“快,来一趟我办公室!”
隋星掏出手机的动作做到一半,他狐疑地和会议室内几人对视一眼,便快步走进了陈简意的办公室。屋内,林佳玉正紧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差点被她的手指划出火星子。见人来了,她将手机调转向隋星,叹了口气,说:“这我是真没想到。”
隋星凑过来看,屏幕上赫然是最新的微博热搜——成愿的名字居然排在了前五,旁边配着一条标题粗暴,充满暗示的新闻:“成愿辩护律师,罪犯保护伞”。
隋星眉头一挑,扫了一眼正文,里面详细列出了他以往接手过的敏感案件,配上若隐若现的截图和部分庭审花絮,目的显然是暗示“隋星总在替罪犯洗白”。
“搞错方向了,”林佳玉无奈道,“昨天跟李清他们忙了一晚上的预案,结果一个都用不上。”
“不是,”隋星不禁笑出了声,“我基本只打刑辩的,当事人当然都是罪犯了。这也能骂起来?”
“很明显啊,他们就是利用法律职业和公众认知之间的错位来做文章,”林佳玉摊开手,“你能有什么办法?”
被顶在词条最上面的是隋星两年前辩护的一桩案子,内容确实有些敏感,涉及性侵。当时这案子证据确凿,受害人陈述清楚无误,庭审结果几乎已定,隋星只是履行律师职责,确保被告的合法权利和审判程序公正,最后也只给当事人争取到了一个相对从轻的刑期,没有改变事实定性,新闻却故意剪辑庭审花絮,把他在法庭上提出的程序性辩护和证据质疑描绘成替罪犯开脱的行为。
底下的评论区也不出意外地炸开了锅。有人指责隋星“专门洗白罪犯”,有人附和称“法律就是给坏人撑腰”,甚至有些账号连他的工作照也搬出来,配上毫无关联的阴阳怪气文字。热度迅速攀升,一时间舆论的箭矢全都指向了他。
舆论战就这么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打响了。
同一时间,成愿也已经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到了经纪公司。pr部内不出意外也是一片茫然,几位同事手忙脚乱地刷着热搜和评论动态,愣是没从里头找出任何一条黑到有必要让他们出面澄清的内容,成愿的词条底下此刻清一色地全被隋星的名字占据。“这是怎么回事?”成愿焦急地抓住刘经理。
“也不难理解,”刘经理指挥完几位同事去联系林佳玉,回头对成愿说,“你这已经没有突破口了,继续抹黑你也造成不了实质伤害。你现在身上有官司,打击你的律师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情况怎么样了?”成愿问。
“哎,我也不想骗你,”刘经理扶了下额,“确实有点糟糕。隋律师代理过的敏感案件太多了,像什么性侵、家暴、经济和政治犯罪之类的都有。现在舆论完全倾向负面,甚至都扯出对立问题了,这种情况咱们也不好帮忙澄清。”
“那,”成愿咬着牙说,“难道就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了吗?”
刘经理看着他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这道理你应该最明白不是吗?像这种有连带责任的舆论,特别是你俩现在关系这么敏感的时期,最好不要公开发言。”
“不可能的,”成愿立刻抬高了音调打断对方,“他是我的辩护律师,连带责任已经存在了,怎么样他们都会顺着逻辑把矛头指到我这边,那我为什么不主动点?”
“怎么主动?”李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上自己的个人微博,发一句我相信隋律师,然后呢?那些人立刻就能抓着你这句话不放,给你的逻辑歪曲一通,把你们的个人关系无限放大。到时候隋律师被律协调查甚至停案都有可能,你想害死他还是害死你自己?”
成愿怔愣片刻,脑子里像被冰水泼过一样清醒。他将拳头微微松开,呼吸也随之一紧。
别这样。他在心里想,不要为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再因为我殃及任何人。
手机铃声在口袋里炸开,李清和刘经理便不再说话,都只定定地盯着他。成愿清了清嗓,掏手机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出了层薄汗,他整个人仿佛坠入一片空旷的虚无之地,直到隋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他拉回了一点现实。
“成老师,在家吗?”隋星的语气里带着些略显刻意的镇定,也不等他回答,立刻就接着说,“家里不安全,地址早就被曝光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先去那边,我晚点下班来找你。”
半晌过后,成愿才轻声回了句:“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澄清呗。”隋星笑着说,“你别想太多,这事跟公众讲清楚就好了。”
林佳玉在旁边补了一句:“成老师,李女士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最近不要在平台上发表任何言论,别把事情搞复杂了,我们这儿能搞定的。”
成愿抬头看向李清,对方冲他点点头,说:“这是最优解。”
“你在公司?”隋星问道,成愿“嗯”了一声,对方便继续道,“那就好办了,能不能让你助理把你送到我给你的地址那?”
“能。”成愿应道。
“哎,你,”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终于意识到成愿的状态不高,立刻柔下声音说,“是不是又在想你给我添麻烦了之类的事?别多想好吗,这事没你想象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