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完任务,李健回到坑边。渗出的水又积了小半碗。他过滤后,端给昨天脱水最严重的赵大娘。
赵大娘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那天晚上,王家峁的气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饿,还是渴,但有了盼头。
李健在月光下写日记:
>今天找到了水。
>虽然只是一点点渗水,但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黄土高原不是没水,是藏得深。
>
>刘老爷送材料来了,典型的资本操作:用最小成本,垄断核心资源。
>但我不得不接受——没有石灰,井壁会塌。没有桐油,井台会裂。
>这就是明末的规则:要么跪着活,要么站着死。
>我选择第三条路:先跪着活,再站起来。
>
>打井技术要点:
>1。选址:沟谷洼地+芦苇丛(指示植物)
>2。探坑:挖到渗水层
>3。井壁:三合土浇筑(石灰:黏土:沙=1:2:3)
>4。过滤:沙层+木炭
>5。提水:辘轳省力
>
>明天要做的事:
>1。继续挖深井(目标:出稳定水流)
>2。开始播种土豆(不能再拖了)
>3。应付刘老爷的“视察”——他明天肯定来
>
>对了,拉肚子的症状缓解了。
>看来肠胃适应了野菜。
>这是好事——至少又多了一种食物来源。
写完,李健听到脚步声。
是钱老倔。
;他端着一碗东西,放在李健面前。
“这是……”
“野菜汤。”钱老倔闷声说,“我多煮了一会儿,不苦了。你喝。”
李健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笑了:“钱叔,你不是不信我吗?”
“现在信了。”钱老倔蹲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逃荒的,见过饿死的,见过易子而食的。但没见过……像你这样,真带着大家找活路的。”
他顿了顿:“所以你不能倒。你要是倒了,咱就真没指望了。”
李健端起碗,一饮而尽。
还是苦,还是涩。
但他喝出了甜味。
“钱叔,我跟你保证。”他放下碗,“等井打成了,第一桶水,给你喝。”
“为啥?”
“因为你今天挖坑最卖力。”
钱老倔笑了,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那说定了。”
月光下,一老一少蹲在井坑边。坑底的湿气,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这个时代,最后一点没有被掐灭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