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浑身一震,趴下去听。隐约的,似乎有水流声?
“绳子!放我上去!”
他被拉上去后,让王石头在坑底插了根空心芦苇杆。然后他拿了个破碗,扣在杆子顶端。
“这是干啥?”
“等。”
一炷香时间过去,碗里什么也没有。
两炷香,还是没有。
就在大家要放弃时,李健忽然看到:碗壁上,出现了一滴极小的水珠。
“有了!”他声音发颤。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真的,破碗粗糙的内壁上,
;凝结着一颗米粒大的水珠。
“这……这点水,还不够喝一口……”
“这是证明!”李健激动地说,“下面有湿气!再往下挖,肯定有渗水层!”
希望重新点燃。
村民们轮流下坑,继续挖掘。到傍晚时,坑深已经超过两丈。坑壁开始渗水——不是哗哗的流水,而是一丝丝的湿润,像出汗一样。
“不能直接喝。”李健提醒,“这种渗水可能含矿物质太高,得过滤。”
他用破布做了个简易过滤器:三层布,中间夹细沙和木炭。渗出的水经过过滤,滴进木桶里。
很慢,一个时辰才接了小半碗。
但这是真正的水,不是浑浊的泥汤。
钱老倔第一个尝。他抿了一小口,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咋样?”所有人盯着他。
钱老倔睁开眼,老泪纵横:“甜……是甜的……”
二十多个人,每人分到一口水。
真的只有一口,润润嘴唇。
但这一口水,比昨天的野菜汤,比前天的土豆,都更让人激动。
“李兄弟……”王石头声音哽咽,“这井……真能打出水来?”
“能。”李健看着坑底的湿润,“但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
马管事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两个家丁,还拉了一辆板车,车上装着麻袋。
“李兄弟!好消息!”马管事跳下马,“老爷听说你们在打井,特地让我送来东西!”
李健警惕地看着麻袋:“这是?”
“石灰!还有桐油!”马管事打开袋子,“老爷说了,要是真能打出水,这井就算庄上的。以后村里用水,得交水钱——每月每户一升粮。”
人群骚动。
“一升粮?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没水的时候不来,有水了就来占!”
马管事脸一沉:“怎么说话的?这地是刘老爷的,地下的水自然也是老爷的!你们白用还有理了?”
李健拦住要发作的村民:“管事,井还没打成呢。”
“所以才送材料来帮你们!”马管事指着石灰,“用这个拌三合土,砌井壁,不漏水。桐油刷井台,防裂。”
李健知道,刘老爷这是在投资——用一点材料,换一口井的所有权。但眼下,他们确实需要这些材料。
“好,我代乡亲们谢过老爷。”
马管事满意地走了。村民们围上来:
“李兄弟,真要用他的材料?”
“不用,井壁会塌。”李健抓起一把石灰,“而且,有这些东西,井能打得更快更好。”
他现场教学:如何用石灰、黏土、沙子配成三合土。如何用木板做井圈模具。如何一层层浇筑井壁。
“今天先到这里。”李健看天色已晚,“明天一早,继续挖井。王大哥,你带几个人去砍树,做辘轳。张三,你负责拌三合土。李四……”
“我呢?”钱老倔问。
“钱叔,你眼神好,负责看水位——井底一有水,马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