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得更拼命干活,提高产量。”李健望着远处的新家峁方向,“咱们没退路。”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偏西。苏婉儿一直等在村口,看见他们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她急切地问,眼睛在李健脸上搜寻着。
李健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的沉重忽然轻了些:“成了,我是里长了。”
苏婉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赋税……很重吧?”
李健点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苏婉儿越听脸色越白,她快速心算,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根本不够吃!”
“所以得想办法。”李健看着她,“婉儿,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把账算得更细,把每一粒粮食都用在刀刃上。还要想办法开源——扩大开荒,提高产量,发展副业。”
苏婉儿握紧拳头:“我会的。我一定帮你。”
当晚,李健召开大会,如实说明了情况。当听到要交一百一十石粮时,会场一片哗然。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咱们辛辛苦苦种地,全交出去了!”
李健抬手示意安静:“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但这就是现实——咱们要合法存在,就必须交税。不交,官兵就来,咱们这点家当,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是!交了税,咱们就是合法村庄!能光明正大种地、挖煤、做
;买卖!能挺直腰杆活着!”
“可粮食不够啊!”有人喊。
“所以从今天起,所有人,加倍努力!”李健握紧拳头,“开荒!增产!副业!咱们不仅要交税,还要吃饱,还要有余粮!”
“干!”王石头第一个响应。
“干!”郑老汉也站起来,“老子打猎时,狼群围上来都不怕,还怕这点税?”
“干!”几百人齐声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苏婉儿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站在石磨上的李健。夕阳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虽然年轻,虽然肩膀还不够宽阔,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撑起了整个新家峁的天空。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散会后,苏婉儿找到李健,递给他一张树皮纸:“这是我刚才算的。如果按照轮作计划,加上肥料改良,明年产量有可能达到六万斤。扣除赋税,还剩四万九千斤,够吃还有余。”
李健接过纸,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婉儿,谢谢你。”
苏婉儿摇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你别太累。大家……大家都指着你呢。”
李健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他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明末,这是古代。
“我知道。”他声音温柔,“你也别熬太晚。”
两人站在月光下,相视而笑。虽然前路艰难,虽然赋税沉重,但这一刻,他们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新家峁进入了新的阶段:最低层次的合法化,但也背负了沉重的赋税。而李健和苏婉儿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也快要被捅破了。
只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吹过,带来田野的清香。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挑战。但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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