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隼没注意他当时的眼神,忙着上前询问情况。还好周凛看起来问题不大,否则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还不好办了。周家在深江的地位相当于地头蛇,p&t的业务范围虽然跟他们扯不上边,但大家都在商业场上,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交集,怎么说得罪了他们都是不划算的。奇怪的是宋叙平常最重视这一点,怎么还会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医生让他们在外面等结果,临时找来的护工推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周凛的伤口,他疼得呲牙咧嘴,温白然见状赶忙俯身安慰他忍一忍,很快就可以去病房上药了。周凛在她面前没有一点脾气,乖乖说好,就不再吭声。这俩人旁若无人到要不是向隼主动说他去缴费,他们恐怕都忘了这里还有别人在。等他拿着单子转头,宋叙已经不在了。许兰君跟他一起走的。向隼凭今晚的印象,感觉她是个挺外放的人,说不定会跟宋叙合得来。原以为他们今天会发生点什么,哪知道他居然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酒。都这个点了,吧台边也没有旁人,调酒师仿佛是专门服务他们两个的。宋叙面前的空杯没有停过。他还有伤,酒精染到伤口,连眉都不见皱一下。向隼看着他一杯接一杯,仿佛是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自持,可不知怎么,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曾经一度认为这世上再没人比宋叙更适合出家,他情绪稳定得根本就是个和尚。今天是怎么回事?憋了半天,向隼还是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了,从晚上吃饭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对劲了。难道就为个温白然?他不信。当初他可跟祝绮薇谈了三年,可得知她结婚,他也只是冷淡地扔了她的东西,没见他跟人动手啊。温白然凭什么?他们才认识几个月。宋叙已经喝得有点醉了,眼睛还醒着,举着酒杯的手腕折成山峰的形状,说,人生的意义不是用长度衡量。向隼听懂了,就是说他对温白然比祝绮薇感情深呗。可为什么啊?论长相、气质,温白然虽也不差,但也赶不上祝绮薇的三分之一吧。论感情和付出,祝绮薇那更是毫无怨言地给了他三年。那可是整整围着他转的三年。向隼摇头:“老宋,不是我嚼舌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祝绮薇对你那才叫爱吧。温白然?她?”他不懂,她都干了点啥?就是跟他上床?性是个能迷惑人的东西。但也不至于让人误会到这个程度。尤其还是宋叙。他是最不可能对什么沉迷的人。温白然到底有什么值得?宋叙一直不说话。他盯着杯子里冰球开裂的纹路,微红的眼尾透着难以言喻的腥。她有什么值得。这也是他今晚在思考的问题之一。向隼说的话都有道理,除了祝绮薇,他见过的女人里比温白然美的、媚的、有趣的、生动的,绝不止一两个。温白然到底哪里让他愿意变得这样难受?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可能确实醉了,太阳穴胀得厉害,思绪试着绕开,眼前却又突然浮现她的脸。‘宋叙,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她捧着他的脸,以心疼的方式,温柔的语调,眼里细闪的忧虑和担心也都清晰可见。但偏偏,不像看着周凛。宋叙还记得他们刚刚分手的时候,她人在他的床上,心不在。几次他故意把她弄到哭,她都只咬牙忍着不作声。结束后她到浴室里对着镜子,空洞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有心碎,有不舍,还有迷惘和畏惧,孤独和寂寞更是如影随形。她这些感觉很复杂,但总归都不是因为他才有的感受。他起初对周凛的推断完全正确。幼稚。冲动。不学无术且自我感觉良好。这种人最擅长的事是不珍惜。时间,金钱,爱人。他们擅长弄丢一切。可即便温白然已经连他的电话都不想再接,却只要在提到他的时候听到那么一点点贬义,甚至连宋叙自己都没察觉他有这个意思,她都敏感的像只护崽的狮子。那个连呼吸都剑拔弩张的雨夜。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想要征服他。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她不许他诋毁另一个人她曾经爱过,也许还在爱的男人。他其实不介意被利用。但宋叙也得承认自己是有些赌气和比较的想法在的。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胜负欲,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他不能允许她在和他做爱的时候想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