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哭。
也没有人笑。
他们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些士卒的背影越来越小,看着那面“张”字帅旗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有个老者问身旁的后生“还回来吗?”
后生摇头。
“不晓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会回来的。”他说,“打完仗,就会回来的。”
后生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方。
那边是河北,是北平,是打不完的仗。
四月十八,河间府南。
明军前锋与徐达守军生第一次接触。
不是战斗。
是互射。
明军迫击炮向河间城南门射三十余炮弹,徐达下令城头火炮还击二十余。
双方各伤十余人。
然后各自收兵。
张定边收到战报,只说了一句话。
“徐达在试我的炮。”
他下令明日继续炮击,每日三十,不得加码。
陈寿不解“总司令,我军兵力占优,火炮占优,为何不全力攻城?”
张定边摇头。
“徐达不是汤和。”
他说,“汤和守新乡,是孤城。
徐达守河间,背后有北平、有朱元璋、有残余援军,太分散了,我们要把他拢在一起,一举定顶!”
他顿了顿。
“我全力攻城,他就全力守城。打急了,他就跑,到时候我军追击顿兵坚城之下,恐怕腹背受敌。
会死更多不必死的人!”
陈寿沉默。
“那总司令打算……”
“耗。”
张定边说,
“他守城,我消耗他的弹药、他的士气、他的粮草。
他出城,我消耗他的兵力。”
他望向河间府的方向。
“看谁先耗不起,待三路会师,他会退守北平的!”
四月十九至二十五,河间。
明军每日炮击,不多不少,三十。
徐达每日还击,不多不少,二十。
双方像约定好似的,谁也不加码,谁也不退兵。
河间城里的百姓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
有个卖豆腐的老汉,每天辰时挑着担子出摊,明军的炮声就是他的报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