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沉默良久。
“他没降吧?”
“没有。”
刘伯温道,
“汤和入信阳时,沿途百姓围观。
有人说他盔甲残破、剑刃卷口、满身旧伤,不像是去投降的。”
朱元璋点点头。
“是朕的好兄弟。”他说。
他转身,走下城楼。
“传旨,汤和家眷,优加抚恤。他儿子……他儿子叫什么?”
刘伯温道“汤鼎。”
“汤鼎,”朱元璋说,“授勋卫,入侍东宫。”
刘伯温领旨。
朱元璋没有再说话。
他走进殿中,在御案后坐下。
案上是徐达、邓愈、俞通海等人连日来的军报。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明军太强。
他的大顺太弱。
他把那些军报推开。
“刘伯温,”他忽然问,“你说,朕这一辈子,还能不能打回江南?”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
朱元璋没有追问“何时”。
他也没有说“朕也这么想”。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殿外的暮色。
良久。
“刘伯温。”
“臣在。”
“你说,陈善那小子,今年多大?”
刘伯温怔了一下。
“回陛下,陈善生于元天历二十年,今年十八岁。”
朱元璋点点头。
“十八岁。”他说,“朕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当和尚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他顿了顿。
“那时朕以为,打赢陈友谅,天下就是朕的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刘伯温也没有接话。
殿外暮色渐沉。
四月十五,新乡。
张定边率北方野战军主力,拔营北进。
二十万大军,三千门迫击炮,一万辆辎重车,沿着黄河旧道北岸,浩浩荡荡向北。
新乡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支军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