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可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徐先觉咬破血包,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可他的喉咙里的确真有血腥味向上涌着。
提出要重拍的人,却根本没看这一幕。祁羡渊垂着眼看手机,是法务那边发来的消息,战战兢兢地表示人还没找到。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头也没抬就道:“重拍。”
此时此刻,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明白,这是祁羡渊故意为之。
一时间,投向徐先觉的视线大多从看热闹变成了同情。被迫承受着众多视线的徐先觉用拐杖撑地站起身,由于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已经有了血渍,只能再去更换备选衣物。
他以很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准备第三次拍摄。
祁羡渊也将手机随手装到兜里,抬眸看他,漆黑如墨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次的踢踹是力度最大的一次,震得徐先觉胸腔都疼,他咬破血包吐出鲜血,在恍惚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吐血。
全场陷入一片静默中,只留下徐先觉的喘息声。
可祁羡渊仍旧抬起手,那个手势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连刘导和制片人都面露不忍,正准备说些什么话时,徐先觉再次用拐杖撑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他用袖口擦了下唇边的血迹,缓缓道:“抱歉,我没发挥好,请给我再来一次机会。”
祁羡渊也笑,笑中全是凉薄和残忍。“可以啊。”
这次衣物上没有多少血迹,因此也无需更换衣服。徐先觉整理过仪容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摄影师就位,演员就位,打板师就位。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略带薄怒的女声喝退了众人的进一步动作。
“等等!”
一直不知站在何处的景妍径自走到了众人的视线处,她深吸一口气来到祁羡渊面前。
“祁羡渊,你闹够没有。”
见她现身,祁羡渊略带玩味的唇角才慢慢收回。他盯着看景妍,此时她气息略带不稳,眉头紧紧蹙起,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应该是很生气吧?
可她在生气什么呢?为这个男的?
祁羡渊站起了身,他的身量要比景妍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道:“我闹什么了。”
景妍抬起头和他对视,冷笑道:“你怎么闹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从未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过话,可现在不仅讲了,还是为了维护个男人。
好,好得很。
祁羡渊气笑了,身上散发的滔天怒意让周边的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根本没胆量抬头观赏这场大戏。
见祁羡渊不回答,景妍指着身形颤抖的徐先觉道:“你一个唱歌的在这里指导什么演戏呢?”
“在你心中,别人都是蚂蚁,你祁二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碾死。”
“求你了,能不能饶我们普通人一条生路?”
祁羡渊眸中微闪,他的喉结滚动,“你现在是为了他求我?”
“是。”景妍很痛快地应一声,“求你别闹了。”
祁羡渊微微偏头,越过她去看正在和自己对视的徐先觉。
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什么蝼蚁,而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不再言语,拽着景妍向着外面走,力道之大让景妍皱起了眉。周围的人也为二人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祁羡渊腿长,步子又迈得急,景妍几乎是被他拖着走,手腕处一片生痛。
此时周围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于是景妍不再顾忌什么,大喊道:“你干什么,你带我到哪里去?”
祁羡渊抿紧双唇,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却还是在听到“你弄疼我了”的时候,默默放松了些攥住她手腕的力道。
可景妍逮到空子,立马就挣脱开来,祁羡渊一握紧她就囔着疼。如此反复了几次,祁羡渊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任她在自己后背怎么敲打都无济于事。
景妍在他肩上就像一只蹦跶的鱼,不停扭动着,“你个死兔崽子,放我下来!”
祁羡渊的步伐未曾减慢半分,冷然道:“放你下去干嘛?去找你亲爱的师弟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就是你欺负人在先!”景妍气得破口大骂,就差没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我欺负人?”祁羡渊顿住脚步,让一时间还在奋力挣扎的景妍都没反应过来。
“你要不要去问他,他都做了什么好事呢?”
他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感情,却没来由地让景妍觉得心惊。于是她略带着结巴道:“那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去问他。”
祁羡渊没动,薄唇轻启道:“你跟够没有?”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景妍刚要莫名其妙地问他在说些什么鬼话时,挣扎中一抬头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徐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