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场宫宴,不是鸿门宴,胜似鸿门宴。
「……秦卿本就是光风霁月之人,如今愈发绝伦,又是我大齐能臣,这段时日更是屡破要案,只是朕听闻,秦卿如今还是孑身一人,不免觉得可惜。」
终於听到皇帝说出重点,秦淮舟本就悬着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秦靖。
与秦淮舟的悄然无措相比,秦靖明显从容许多。
端坐得累了,直接在桌案後面打起了莲花座,跟着元俭话里的停顿,笑道,「能得陛下如此关心,是犬子的荣幸,不过这成日里问案听审的嘛,都是这样的,一沉进去,就什麽也顾不上。」
「这话倒是不假,」元俭也点点头,「朕身边也有个整日查案探事的,也是日日都那麽点灯熬油的。」
秦淮舟垂下眸子。
皇帝最後那句最关键丶决定性最强的话,就像迟迟未落的另一只靴子,悬而又悬,仿佛专要挑人精神最薄弱的时候落下。
「朕看着秦卿如此,总是想着,秦卿如此劳苦,应该为他选个什麽样的小娘子,才能让他们小夫妻就此和美完满的携手过一生呢。」
来了。
终於来了。
秦淮舟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哦,对了,」
元俭在最终公布之前,忽然又另外提起一件事,「听闻秦家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什麽人?」
「朕还隐约有耳闻,说秦卿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曾成婚的?」
果然还是问到了。
因为已经有所准备,父子二人骤然听到元俭提到这件事,神色都很平静。
秦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正是,寻的是昔年故友血脉,老臣当时想着,故友虽不在了,血脉还在,若能找到那孩子,或是养在秦家,或是再替她寻找族中亲眷,全凭那孩子的意愿。若留在秦家,秦家也会妥善安排一个适合的名分。」
元俭:「那,可找到了?」
秦靖摇摇头,「不曾。」
「有下落了?」
「也不曾有。」
「这样啊,」元俭面上似是露出惋惜,「世间变数甚多,无论是何结局,都是一番造化。或许那孩子已有归宿,老秦侯不必太过伤怀。」
「谢陛下体恤。」
「既是如此,朕这里有一人选,不知两位卿家意下如何。」
秦淮舟只觉得心头突地一跳。
连带着右眼皮也跳了两下。
秦靖已经恭敬问道,「不知陛下说的是……?」
「秦卿对她应该是很熟悉的。」元俭又卖了个关子。
秦淮舟闻言,抬头看向元俭,心中飞快的回想着,自己和晋阳公主究竟有没有过交集。
好像是……
没有。
晋阳公主在深宫,即便出游,也自有女官或是京中贵女等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