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的谢明棠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疯狂杀人的新帝,唇角勾了抹笑容。谢明裳依旧那么蠢,三言两语就被激怒,压根不会伏低做小。
朝臣四下逃开,偌大的殿宇内只有姐妹二人,她拿着刀看向谢明棠。
“姐姐,你看到了吗?朕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听着她的自称,谢明棠忍不住笑了,冰雪消融的讥讽感,让人不寒而栗。
她笑道:“你这么做是在断自己的后路,新帝当殿杀人,遗臭万年。”
她悠闲地站起身,踱下御阶,华服曳地,步履从容。
自小到大,她一惯如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她踏过季大人的尸体,走到谢明裳面前:“既然如此,新帝如此不乖,回殿去反省。”
话音落地,殿外的禁卫军扑过来,立即将新帝擒住。
谢明裳挣扎不得,死死盯着对方:“谢明棠,你不会赢的,你就是一个怪物,天生的怪物!”
“朕是不是怪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我踩在脚底下!”
闻言,谢明裳胸口剧烈起伏,肩膀被禁卫军禁锢,极大的屈辱感将她压迫。
禁卫军押着她走出大殿,步履蹒跚,如同老者。
杜然从角落裏探出头,惊魂不已,看着地上淌血的尸体,眸色颤抖,惊恐道:“她疯了。”
“是呀,她疯了。”谢明棠语气轻快,转头看向杜然,“你瞧见了,天道之女,如此疯癫,如何做好皇帝。”
听到这裏,杜然蹙眉,“怎么会是天道之女。”
天道之女不是陛下吗?
怎么会这样!
谢明棠低头整理袖口,语气轻轻,“她就是天道之女,朕会压着这位天道之女,让天道看一看,谁才是真的天子!”
杜然不解,新帝疯了,同样,好友似乎也疯了。
“陛下,新帝登基,那她的驸马元笙该如何处置?迎入宫内?”
这是礼部该想的事情,前提是新帝允许。可新帝不过是一傀儡,真正做主的是眼前的谢明棠。
请示过后,谢明棠眼中露出玩味:“皇夫呀。”
“是。”杜然低头请示。
谢明棠深深嘆气,“需要问问元笙的意思。”
杜然领会:“臣去府上请示。”
“不必,朕自己去。”谢明棠摆手,话音落地,她自己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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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人准备得差不多,元笙坐在坐榻上,看着元夫人忙碌。
就在她嘆气的时候,管事匆匆走来:“夫人,都已备好。”
“好,即刻出发。”元夫人颔首,转头看向女儿:“该走了,动一动,你怎么像条咸鱼,翻一下动一下。”
元笙动了动腿,裙裳逶迤落地,下一息,元夫人上前揪着她的耳朵:“你闹什么?我说了,给你一日相看一个,我都默许你喜欢女孩子,你别得寸进尺。”
“晓得了。”元笙无精打采,揉着自己饱受蹂躏的耳朵,“阿娘,姑娘再多,都不如心裏那一个。”
元夫人瞥她一眼:“我觉得心上人都是阻碍自己发家致富的绊脚石。”
如此开放的一句话让元笙无言以对。
道理好像是对的。
元笙被拖着起身,元夫人上前给她整理衣袍,拍拍她的小脸:“乖,听话,姑娘还会有的,且还有很多。”
“一个两个满足不了你,那就十个百个。”
元笙说不出话了,后退一步,眸色深深:“阿娘,你怎么不找十个百个。”
“想找来着,你爹没找,我就没有理由去找。”元夫人言辞玩味。
元笙瞠目结舌,元夫人拉着她出门就走。
一行人准备好,十多辆马车停在元府门口,元笙磨磨唧唧地爬上马车,元夫人则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看什么看,赶紧走。”
元笙缩在角落裏,唉声嘆气,好在元夫人懂得她的心思,从暗格裏给她拿了一本话本子。
“市面上新出的话本子,听说看的人很多。”
元笙接过手,看了眼书名,《我和我的女帝陛下》。
她翻开书,好整以暇地看,元夫人继续说:“你看,人家宁愿做情人,也不愿做皇后殿下。”
“为什么?”
“情人可以跑,皇后殿下跑不了。”
元笙翻了白眼,轻轻翻动书页,聚精会神地继续看。
元家的马车过城门,前面排起长队,元家仆人拿着元笙的腰牌去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