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言:「她不会再来了。」
四点之後天就亮了,鬼魂在日光的烧灼下会受到严重损害,所以,若非极其有必要,鬼是不可能在日出之後出现的。杀人之後盗走内脏,这种诡异的作案手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邪教。
可是他们和傅老板确认过了,当年这个村子里没有人信邪教,起码明面上没有。
而对於偏远地区的乡镇和农村来说,每个家庭都几乎没有秘密。
信奉邪教这种事情动静一般不会太小。如果真的有人信,他们的街坊邻居多少能听到一点风声。
可是谁都想不起来,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那就说明要麽是这个村子纯粹乾净,要麽就是那个人藏得极深。
这两种可能都有,而且每一种都不好查。秦以川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其他地方入手。比如这些小孩儿失踪的河道。
几十年过去了,再加上拆迁和开发重建,现在的河道和当年已经迥然不同。
而且更重要的是,由於整个西江近十几年来一直处於相对缺水的状态,这条河比当年发洪水的时候要缩水将近十之八九。
原本那条冲走人的大河,现在只变成了一条小溪,周围的密林也被砍伐大半,只剩下最靠近河岸的零星几棵,有的还枯死了一半。
河道本来是禁止靠近,但是现在不是雨季汛期,小溪里面那点儿水连十条金鱼都养不活。
再加上大清早的没人管,他们也就大摇大摆的凑到河岸边儿,从上游到下游,把当年居民找这几个孩子走过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起初并没有任何发现,直到他们凑到那棵半枯半荣的树前,才发现这棵树死掉的那一半或许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将那半棵树的树皮都剥的乾乾净净。
露出来的树干上用小刀刻着几十个字。
字实在很小,而且又靠近树根,平常被野草一挡,完全就看不见了。这几十个字,都不是字。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儿都不是给活人看的字。
这上面写的是冥文,幽冥的冥,也就是给鬼看的文字。秦以川是个学渣,给人看到这他都认不明白,更别提这种给鬼看的字儿了。荀言虽然比他好点儿,但也只是好那麽一点儿。
毕竟他身在幽冥地府之时,天地间还没有文字这麽一回事儿。
荀言:「很拗口,这似乎是一篇经文。但具体写了什麽内容,我看不出来。」
秦以川的一贯原则是从来不勉强自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殷弘宁发过去。
他是学考古的,这种东西,殷弘宁要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专业的多。
殷弘宁几乎是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20分钟之後,一段已经被翻译好的经文发到了他的微信里。
《五行往生经》。果然是一篇经文,但是正经的经文就算面向的是鬼,作用也大多是超度,严苛一点儿的可能是灭杀。
然而这个《五行往生经》,是专门用来养鬼的。养鬼这种事儿,古往今来一直被人忌讳的,而且从70年之前,这种事情不仅是忌讳,更是违法,一旦遇到了,异控局肯定会出手进行处罚。
这篇经文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查抄销毁了,原则上来说,应该已经没有人会了才对。
秦以川:「借五行之力养五行之鬼,成形之後融为一体,据说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生魂,将这个生魂与死去之人相融合,就能有起死回生之效。这个传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光听传说就足够反人类了,所以这法子没流行几年就被各门各派不约而同的禁了。」
荀言:「一个被禁止多年的经文,这里竟然有人会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奇怪了。而且这种东西不是只有一篇经文就能成功的,还需要很多阵法与规划,在正常情况下,除非是懂些门道的知识分子,普通人就算知道,也很难真的去实施。就这件事,我怀疑当年所有读过书的人。」
第115章令人心惊的真相
傅老板不太认同,可是反驳的话到嘴边,又觉得荀言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他不信这件事是温老师做的,但还是接过话,说自己会安排人查。排查线索永远是最烦琐的。随後,傅老板走了。
荀言:「你真的放心让他去查?他对温老师很崇敬,你就不怕他私下里动手脚?」
秦以川:「他要是真动手脚我还能高看他几眼。荀言同志,你对人类这个物种还是不够了解。被那三个小鬼缠上的,是他傅成歌自己,是他求着我们来替他平事儿的,只是恰好这个案子可能和替魂有那麽点关系,归根结底,就算幕後真凶抓不到,那几个鬼失控了变成厉鬼,吃亏的也不是咱们俩。傅成歌不是慈善家,他是个商人。商人嘛,最懂得权衡利弊。」
秦以川这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傅成歌只用了一天不到,就把四十年前至今,温阳镇及其周边所有念过书的人的名单都收集齐全了,还尤其注意了那些和风水有关的人,比如木匠瓦匠阴阳仙,一共有二十多位。
识字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项,除此之外,真正的作案者,还必须得在案发时一年内有过亲朋好友离世的经历,《五行往生经》明确提及,只有一年内死的才有机会救回来,而超过一年的,魂魄就已经彻底进入黄泉幽冥,不可能再找回来。
关於这一点,秦以川和荀言都觉得它是在胡说八道。正常情况下的正常死亡,魂魄不需要接引,自然而然就会回到地府,这个过程虽然没有死板的规定,根据经验来看,一般都是七天,七天之後魂魄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