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像大雪天背着学生看病,给吃不起饭的孩子天天带午餐,学生家里没人,自个儿不敢在家住,他就把学生带到自个儿家里。
一桩桩一件件,数不胜数。所以他虽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村教师,但是哪怕过去几十年,他仍旧是最受整个温泉镇百姓敬仰的。
以至於秦以川都忍不住开始反思,自个儿连他都怀疑是不是有点儿太没良心了?凤仪家苑作为一个回迁小区,和中心附近那些豪华别墅比起来实在是太寒酸了点儿。这种明显且怪诞的割裂感,让人忍不住有点唏嘘。
为了乡村教育和孩子们付出了一辈子的人,与那些有资本加持的光鲜亮丽的人,隔着短短的几十里,却像隔着好几个时代一样。
傅老板不是温老师的学生,却也对温老师尊敬有加,而且这种尊敬并不是做做样子,从他轻车熟路地和凤怡家院里偶尔路过的上了年纪的居民打招呼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里真的相当熟悉,而且也的确是经常前来探望温老师。
温老师的家住在一楼。一楼的采光不好,尤其是窗外还有一棵大树,夏天的时候树叶茂密,整个屋里的光线就被挡了九成,哪怕是大白天的也得开着灯才显亮堂。当然这种采光不好的卧室还是温老师特意和别人换过来的。因为这个小区最高只有六层。没有安装电梯,像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电梯就没法出门。
住在一楼反而还方便一些。温老师个子不高,人也很瘦,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可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过操劳,现在看起来特别苍老。
这地方的方言很难懂,尤其是温老师,因为岁数大,口齿不清,讲出来的话就更听不明白,全得靠傅老板充当翻译。亲自见面之後也并没有察觉出什麽异常,温老师的叙述和老板之前讲的差不多。而且目前没有发现有什麽特别的疑点。
荀言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慢慢让目光转向了关着门的另一间卧室。温老师笑呵呵的说那是他爱人住的房间,他爱人现在记不清人,也记不清事儿,像个糊涂的小孩儿似的,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还不太喜欢别人打扰。
对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年人,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在网上了解过,既然人现在睡着,也实在不好打扰。寒暄几句之後便告辞了。等出了凤仪佳苑的门,重新坐回车里,傅老板像急於证明些什麽似的。
傅老板急问:「两位看见了吧?温老师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师,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干得了提刀杀人的事儿。」
无论是荀言还是秦以川,都没有回应傅老板的问题。这两个人的沉默让傅老板的心一下子就慌起来。傅老板:「这是什麽个情况?你二位能明示吗?」
秦以川:「你进门儿之後有没有闻到香烛的味道?」
傅老板:「香烛?没有啊,他们的屋里常年开窗通风。空气品质一向不错,而且别看温老师岁数大了,家里收拾的相当乾净整洁,我进去的时候只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没发现有香烛啊。」
第114章借五行之力养五行之鬼
荀言:「应该是几天之前烧过的,味道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温老师家里有供奉什麽东西吗?」
傅老板:「这我就不好说了,我去他们家的次数虽然不算少,但是我说实话,我们的交情还真没到那个份上,平常见的也只有客厅那麽大点儿地儿,老人家如果要供奉点儿什麽,也不会放在客厅里。」
秦以川:「今天既然见过面了,也不好再返回去查一遍。傅老板,昨天晚上给你的单子,上面列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傅老板:「您吩咐的东西,我哪敢耽搁,已经让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准备了。不过我真的觉得有点儿瘮的慌,那几个小孩儿……今天真的会来吗?」
秦以川:「百分之九十可能吧。我还是觉得他们出现在这儿。目的不是为了复仇,或者说不是直接为了复仇,而是告诉别人他们经历了什麽,有一种找人申冤的意思在里头。李晓梅既然已经现身了,剩下的就不太应该继续躲着。现在回去休息休息,今天晚上还有事儿熬呢。」
傅老板本来就有点儿发青的脸,更是一片青一块儿白,绷一张脸,踩着油门疾驰而去。晚上11点之後,傅老板特意放了度假中心所有人一天假,等员工都走了之後,他自己动手,在正中央的喷泉广场上摆了一个祭祀台。
桌上没有供奉香火,烛台上燃烧的是两张深黄色的纸。
这符纸是秦以川临时画的,作用不是超度,而是用来稳固魂魄。
这对那几个鬼魂来说是一种邀请和示好。傅老板困得睁不开眼睛,但是又不敢睡,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撑着。那几个小孩很给面子,没等到半夜12点就来了。
傅老板看着供桌下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孩,差一点结结实实给自个儿一巴掌,生怕自个儿是眼花了。这两个小孩都是男生,同样穿着校服,腹部同样被剖开,血流遍地。
秦以川和荀言戴上塑胶手套,小心的检查了一遍伤口,发现这两个小孩儿一个丢了肾脏,一个肺被切除,伤口都是被利器划开,和昨晚发现的李小梅完全一致。
这几乎就确定是同一人作案了。小孩的尸体并没有停留很久,就消失了。三个人又等了大半夜,可是始终不见最後一个受害者出现。一直等时间到了凌晨4点,荀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