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绳子只是开始。他的一只手受控於人,自然就没有办法动用射日弓。另外两个同样埋伏在木傀儡中的刺客就有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秦以川将湖心岛扔进乾坤袋,十二洲的剑刃贴着其中一人的脖子划了过去,里面露出来一团黑雾。
四散的幽冥鬼气让荀言瞳孔蓦然一震,不顾一切地往秦以川的位置冲过去。
周围的木傀儡放弃邬子平和殷红羽,悉数围到了荀言身边。
殷红羽的凤凰火落在被划破的脖子上,立刻烧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这种比塑料片划黑板还难听的叫声刺得邬子平立刻捂住耳朵。
这种东西,比木傀儡的芯子更怕凤凰火。
但哪怕如此,依旧迟了。
黑色的铁链锋利如刀,从被凤凰火烧破的皮囊中暴起,秦以川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穿胸而过的铁链狠狠钉在地上。
荀言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昆吾刀在手掌心一摸,血色染上刀刃,与杀气同时溢出来的,还有一层浓郁到了极致的黑雾。
这是真正的幽冥之气。
殷红羽身上的火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哪怕还隔着些距离,哪怕荀言还未曾真正动手,仅凭这一团黑雾,就让殷红羽体会到了刀夹在脖子上的窒息感。
哪怕她一直对荀言的身手心中有数,知道这一个两个的都藏着真本事,可她也从来没有想到,真正动了杀机的荀言,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一向沉默冷淡,以至於让殷红羽都忘了,他是远古时代的第一位幽冥鬼主。
黑色的昆吾刀呈现出一种几乎熔化般的暗红,铁链子被斩断,昆吾刀去势未停,径直没入水下,金属撞击的声音只响了一下,又迅速归於沉寂,地下湖的水面上隔了一会儿才泛起被晕开的血色。
漆黑的雾气像布一样,将地下湖牢牢罩住,隔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水面被从内部大力破开,黑雾拖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脱离水面,扔在地上。
那是一个老头的尸体,昆吾刀搅碎了他的心脏,但没有流出血来,皮肉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颜色惨白,像早就死去的尸体。
老头的右臂手肘以下不是手掌,而是一个金属铁器,被削掉了一半,看不出来到底是什麽。
尸体被放下,却没有找到魂魄。这个地方的死者也好,木傀儡也罢,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没有魂魄。
这样一来,就连试图搜魂找到他们的来历都行不通了。
一只手搭在荀言的肩膀。
荀言侧目,秦以川的身影正从黑暗之中慢慢浮现出来,荀言神情中浮现一丝惊讶,周身缭绕的黑雾淡了下去。
殷红羽瞪大眼睛,这才发现原本被铁链穿胸而过的那个「秦以川」,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变成了智能木傀儡。
殷红羽:「秦老板,你这是什麽路子?」
秦以川:「当年我和句芒不巧做过几十年的邻居,他那点雕小木人的手艺,多看两眼就能学会。有人既然想杀我,我就给他一个机会呗,刚好可以看看到底谁这麽大费周章,一环套一环地把我引到这里来。」
殷红羽:「既然有心理准备怎麽不早说?你刚刚那一下,咱们小荀同志差点把天拆下来。」
秦以川:「我虽然知道这地方没人安好心,但又不能什麽事都未卜先知,刚刚那一下子但凡我闪得慢了那麽一丢丢,现在躺那的就真是我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没那麽容易死。这铁链子就算真落在我身上,也绝对要不了我命。」
荀言:「是谁下的手?」
秦以川冲着地上那尸体一挑眉:「这不是地上摆着呢,乔家的赶尸术,咱们这也算阴沟里翻船了。」
邬子平:「乔臻是骗子?不能吧?她身上的确有古蜀国遗族的气息,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秦以川:「古蜀国的遗族为什麽就不能是乔家的家主?你这种蜗居山林的老古董都能融入现代社会,他们好歹是个小部落,而且可从来没放弃过打破结界,重回当前世界,有几个马甲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倒是很有道理。
邬子平:「可赶尸这种手艺不都是以湘西最着名吗?他们这群古蜀人哪学的这技术?」
秦以川:「既然是技术,就得有传承,如果打定主意要偷师,办法比困难可多多了。且乔家赶尸术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声名显赫,这地方既有幽冥鬼气,又有乔家遗留下的行尸,这两拨人早就开始合作了。只可惜乔家的赶尸术大概率是失传了,不然乔臻也犯不着花钱雇那些普通人到这里来,还被乔家养的尸体给杀光了。」
殷红羽:「我们下一趟该不会是要去湘西吧?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第90章可疑的谢之梅
秦以川:「什麽事儿都我们做了,还要异控局干什麽?今天这事儿回头除了我的身份,其他的都如实报上去,不仅要报上去,还得添点油加点醋,异控局本部那帮人不是抱怨天天坐在办公室没外勤出吗?这机会不就来了?」
殷红羽:「那句芒呢?」
秦以川:「报告写上去,但是铜钟和魂魄我们先扣着,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处理。这尸体带回去,好歹是个千年老僵尸,让殷弘宁改造一下,还能当个保安,物尽其用。」
要不说怎麽秦老板能当老板呢,就这雁过拔毛的手艺,有几个人能学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