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羽:「这里的岔路这麽多,这些木傀儡怎麽这麽快就找过来了?」
这话立刻提醒了荀言,昆吾刀和黑色的长尾一左一右同时闪过,将旁边被点燃的灯熄灭,周遭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可是那些木傀儡并没有因此而迷失方向,仍旧冲着这边围过来。
荀言:「不是光,是气味。」
秦以川:「句芒的傀儡术进步很多,现在的木傀儡,竟然连嗅觉都有了。」
殷红羽却觉不对:「除非成精,否则木头能闻到味道一点都不科学,刚才动手打架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木傀儡的手感,非常接近人,甚至就是普通人,只不过他们的痛感神经失效了,身体的坚硬程度却不同寻常,我有一瞬间都以为,这很像是一层人皮里面塞了一块木头。」
荀言:「借凡人的气息和生机隐藏妖性,可以非常完整地遮掩住妖气,就连天道秩序都不一定能分得清。我们找不到那些人的尸体,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尸体已经不是尸体了,而是被二次利用了。」
邬子平:「这种邪术一般只有黄泉幽冥的鬼族人才懂,句芒什麽时候学到这种本事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就瞧见殷红羽略有不善的眼色,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道歉:「荀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以句芒那种心性的人,自己应该是做不出来这些事情。」
荀言:「你说的没错,这种隐匿气息瞒天过海的法子,的确出自幽冥鬼族,但他们身上没有妖气,应当是改良之後的。句芒在这里,肯定和鬼门有关系。」
邬子平:「荀哥,这法子你能破吗?」
荀言:「可以一试,但有个前提。」
邬子平:「什……姓荀的你大爷!!!」
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第二个字,荀言已经一手扯住他的後领子,将他一把扔了出去,这个时机把握得非常巧妙,他一落在地上,都不用抬眼,就看见了一双落在自己眼前的黄胶鞋。
这鞋是几十年前普遍军用的款式,舒适耐磨深受百姓欢迎,这双半新不旧的,显然是才穿了没多长时间。
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这个人,起码几十年前就被剥皮变成了木傀儡,受这里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的影响,这才丝毫没有变旧。
但是这些事邬子平根本没有时间琢磨,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起来,磨得寒光闪闪的锄头贴着他的鬓角劈下来,就只差头发丝那麽远的距离,就能把他的半只耳朵砍下了。
不过这个锄头落在地上後,就没有办法再抬起来。
昆吾刀像开着导航似的,刀尖从木傀儡的後脑勺向下划开一个豁口,直到双腿。木傀儡如同断电的小玩具,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殷红羽的火沿着皮囊中间烧进去,点燃了里面黑漆漆的木头芯子。
皮囊只是皮囊,主导这些人的动作的,是里面的木头。
吸引火力的邬子平心里直骂娘。
黑玉书红光如霞,湖心岛被以蛮力压缩,但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要吃力许多。那群木傀儡感应到了什麽,放弃了正中心的邬子平,转头就要去拦秦以川。
第89章真正的幽冥之气
自从进入这破地方以来,秦以川第一次感觉到了什麽叫真正的如芒在背。
有带着杀意的人躲在暗中窥视,随时都可能从背後捅他一刀。
按理说木傀儡这种铜豌豆似的东西,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是不会到真的能够威胁生命的地步。但是现在,很可能有东西混在这群木傀儡中,甚至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
荀言见木傀儡不管不顾地冲秦以川过去,立刻抽身去拦,但这群傀儡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闪躲进攻都在顷刻之间变得极有章法,将荀言丶殷红羽和邬子平强行隔开,在每个人身边围成了三层,头一层的傀儡刚被挡下去,後一层的立刻接上。
这种法子不一定能够对他们造成更强的伤害,但乱拳打死老师傅,荀言尚能应付,可邬子平和殷红羽就多少有点手忙脚乱。
邬子平就别说了,全身上下只剩那麽一截龙骨,法术什麽的四舍五入等於没有。殷红羽动起手来确实强得过分,甚至连荀言也不一定能在拳脚上稳赢,但她面对这种只用力量打不死的东西时,就难免落入窘境。她没有冷兵器能剖开木傀儡的人皮,而有人皮在,这群傀儡并不怕她最大的依仗凤凰火。
大部队一分为三分别围困,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则向秦以川冲去。将战场上调兵遣将的法子用在这里,的确能给他们造成麻烦。
荀言的眉头凝紧。
秦以川在动用黑玉书的时候,一旦被打断,黑玉书会反噬自身。
不完整的黑玉书,其实并不会真正认主。
湖心岛中的笼子在缩小到直径只剩下一米多的时候,外面的栏杆被挤压变形,隐约露出里面看不见的一口大钟的轮廓。
外面的笼子只是做做样子,真正的囚牢,是这口被藏起来的钟。
秦以川心里稍一权衡,黑玉书光芒大盛,湖心岛眨眼间就成了一个能栽进花盆里的小盆景,原本透明的钟现在已经能看见磨砂玻璃一样的轮廓。
在湖心岛落在他手里的同时,一根绳索死死绕在他的手臂上,一股大力将绳索一扯,哪怕秦以川心里早有提防,手臂已经动弹不得。
绳索的另一端握在戴着破草帽的老农模样的人手里,他紧紧盯着秦以川,眼睛里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空洞,而是带着慎重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