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川不以为然:「那都多少年之後的事情了?有一个牛逼的後代也不算他的本事,在上古时期,他只是个管烧火的,闲来无事的时候夜观星象,悟出了什麽天地玄黄宇宙的,自学了些剑术,就开始觉得自命不凡,管天管地管人……那啥和那啥。」
身处大黑锺内部的邬子平捂住额头,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多少有点受到冲击。
毕竟在他看来,这位尧的弟弟,已经是非常特别极其的天纵英才了。
可是听秦哥的语气……不仅和这人十分相熟,而且还十分看不起?
秦哥不可能是疯了,那麽只可能是他自己傻了,理解错了秦哥的意思。
正这麽想着,他就听秦以川接着说:「至於他为什麽被封在锺里,是因为他小时候,被我……咳,我听说的一个人物,打了一顿,为了赔礼道歉,给了他一张结构图,他仿照这张图,制造出了一口钟,不过後来那锺因为某些原因,被打碎了。刚才你看见的,应该是用那口钟的其中一个碎片,重新仿制的。」
邬子平由衷地敬佩:「秦哥,你知道的好多啊。」
荀言在身侧没忍住弯了一下唇角,什麽都没说。
秦以川:「你知道我为什麽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吗?」
邬子平:「为什麽?」
秦以川:「差不多了,看看你周围,有没有多出来什麽?」
邬子平一头雾水,四下扫了一圈:「没什麽东……等会儿!秦哥我我我我看见了一队人!」
秦以川:「跟在他们身後,但是别靠太近,放慢呼吸,别被发现。」
邬子平的声音立刻变成了气声:「秦哥!这些人好像不是活人啊?」
秦以川:「阴兵你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别担心,他们只是阴兵的一缕魂魄,只要你不在他们面前蹦躂着跳舞,他们不会发现你的。但是我估计柯尧柯舜这俩孩子,就是被他们带走了,只有跟着他们,才能找到这口钟和镜子的通道,你可别跟丢了。」
邬子平哆嗦着应了一声,蹑手蹑脚且同手同脚地远远吊在队伍之後,不过几分钟,果然见前面多出来一个分岔路口,邬子平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一咬牙,跟着阴兵残魂走了过去。
还没等走出多远,邬子平就觉前方豁然开朗,周围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宽阔的圆台,像是宫殿,又像祭台,周围陈设的风格透露着古怪,正中央的地方竖着一尊怒目横眉的雕像,看着有点吓人。
邬子平只把这雕像的特点简要介绍了一下,就听着泥人那头秦以川非常随意地答了一句:「啊,那是阎罗殿。」
邬子平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里顿时炸开了一颗东风一号,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秦以川:「不过是个仿制的半成品,那雕像是女娲捏人剩下的黄土泥做的,没成精,别害怕啊。不过你看到的只是镜子中的其中一部分,鄢陵江中历年淹死的水鬼什麽的,也被封锁其中,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稍微打开一个裂缝,供一些道行不深的鬼魂出入。你如果一不留神去了这种地方,那泥人都救不了你。」
邬子平觉得自己的这条小命迟早要折在这,欲哭无泪地应秦以川的要求往前凑了凑,果然看见那队阴兵避开这里,往另一个方向绕过去。大殿的正中央有两个穿着蓝色帽衫的小孩,像陶俑似的,一动不动。
秦以川:「就是现在,瞧见那俩小孩没有?背也好,扛也罢,带上他们,立刻反方向往回跑。」
邬子平对秦以川的指挥坚信不疑,听着这话立刻冲上去,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夹在胳肢窝底下撒腿就跑,身後本来已经转过一个大弯的阴兵听见动静,又统统折回来,手里的长矛一横,立刻也追过来。
邬子平一鼓作气跑出来几百米外,渐渐觉得有点不对,眼前这路和来的时候似乎不大一样,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也说不上来。
邬子平:「秦哥,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秦以川:「都看见什麽了?」
邬子平的声音有点发虚:「又看见了……一座阎罗殿,只不过这座阎罗殿里,没有那尊雕像了。」
秦以川:「往身後看。」
邬子平:「啊?」
秦以川:「我说,你往身後看一眼,记住啊,就看一眼,然後抓紧时间,赶紧跑。」
邬子平有些茫然,但还是依言下意识扭头往回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差那麽一丁点就把他好不容易倒回去的头发又吓得竖了起来——不是别的,就因为那巨大的阎罗王的雕像,成了精,在一众阴兵之首,正往他这边大步追过来。
邬子平算是明白秦以川後边那句「抓紧时间赶紧跑」是什麽意思了。
这要是但凡跑得慢了一丁点,阎罗王的石像一脚下去,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大黑锺之外,荀言稍有担忧:「他就这麽进去,你不担心他出事?」
秦以川:「你以为他是什麽省油的灯?上次他都被五瘟鬼套在麻袋里。差点拆吧拆吧吃了,可是回来之後,硬是半点倒霉的迹象都没有,这寻常吗?你我不怕五瘟鬼天生的晦气,那是因为我有九德之气,你有鬼主的阴煞命格,都是一等一的不好惹,可是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异控局新人,能扛得住五只鬼的晦气侵扰,这能是普通人吗?」
荀言:「怪不得你一定要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