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不说话,只阖上了眼目。
窗外已是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去岁寒冬的肃杀气息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草、新来的燕。
这番熙熙光景与她心中的一片凄凉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半晌,她缓缓启唇:“习惯性地伤春悲秋罢了,勿要放在心上。”
“不成,娘子整日恹恹的,我这个做夫君的如何能过得好?”柳续斩钉截铁。
他敲了敲身上人的额头,颇有“抚慰”的滋味,继而,就着清茶,将两颗豆大的药丸塞进她嘴里。
谢灵犀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脖子水,心头一股邪火霎时被浇得精光,又吃到一口硬梆梆的豆,咽下那东西,才后知后觉:“你给我吃了什么?”
柳续:“春药。”
“啊?”
“不是,”一半的茶流进她衣裳里,淌在她胸脯之上,谢灵犀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失态,她对所谓“春药”一知半解,却也并非一窍不通,这下真觉得心火烧旺了,揪着郎君一缕发,“柳承之,你都做了什么……”
柳续丝毫不羞:“自然是做些寻常夫妻该做的事情。这房中情趣,所揽众多,娘子还得多学习才是。”
这对么?
面前这人,是柳续?柳续如今……竟然已经如此嚣张了么?
谢灵犀脑子昏昏沉沉,全然忘记了先前与柳续几次暧昧交锋的失败,这段时日确实……一系列事情堆砌在一起,教她无暇与柳续谈情说爱。
她乍然从郎君腿上挪开脑袋,直起身子,背对着他,揭开衣襟擦着流在白皙皮肉上的茶水。
柳续逗也逗过,终于将谢灵犀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和过去了,见了此状,耳根子燃起绯红——
他娘子的后脖颈与一小截裸背就这样明晃晃摆在他面前,宛如灼灼娇花溶入淋漓春色中,幻化惊心动魄的丽容。他柳承之是正人君子,见了此,恐怕也君子不了几时。
“好了,”他轻咳一声,“怎可能是春药。”
下一瞬,谢灵犀转身,微微挑眉,露出狡黠的笑意,如明溪融雪,“我知道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她小娘子点灯?
柳续一怔,失笑,“啊。”
“这是公主差人送来的解药。”
谢灵犀长吁一声:“终于啊。”
她坐在榻上不动,身旁郎君歪歪倒倒蹭着她的发,细风疏雨,闲暇红意,窗牗旁垂着张水墨画,映了须臾晴光。
那柔光泼洒入寝屋之中,外头有稚童惊呼——“看!有彩虹!”
……彩虹?
谢灵犀攀着窗沿抬头望,果真一道虹霓挂在碧霄之上,再往下看,是滔滔曲江上鲜明的江色与海气。
这头是澹烟疏雨,那头是霞光斜阳。
皆是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