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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道路（第2页）

张衡心中巨震。他原本带着审视甚至些许高高在上的心态而来，此刻却被这些异族的脊梁深深触动。

人族眼中的“蛮夷”，却在用最卑微的生命，演绎着最宏大的抗争。

他又历时数万年，足迹遍布天下。

在东域西部，他见到了仙灵族。

那些天生亲近法则大道的仙灵，如今却因气运流失，族群凋零，曾经璀璨的仙光变得黯淡无光，许多仙灵在未出世前便夭折于襁褓，整个种族在沉默中走向衰落。

在东域东部，妖族领地更是满目疮痍。昔日称霸一方的大妖，如今不得不躲藏在深山老林，躲避人族修士以“除魔卫道”为名的猎杀。

气运压制下，妖族血脉返祖艰难，无数天才陨落，只剩下满山的悲鸣。

最后，他来到了浩瀚的东海。海族本应自由自在，遨游四海，可如今深海之下，压抑得令人窒息。

海族隐退不出，虾兵蟹将更是朝不保夕。

无一例外，皆是困苦至极。

张衡站在一座孤岛之巅，望着脚下这片被气运枷锁牢牢困住的天地。

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迷雾为何迟迟不散——因为他一直站在“赢家”的视角俯瞰众生，却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看那些被时代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人族气运昌隆，却是建立在万族枯骨之上。”张衡的声音低沉，却穿透了海浪的咆哮，“这所谓的天地秩序，不过是一场巨大的不公。若修道是为了顺应此道，那这道，不修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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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原本属于人族修士的清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深邃。

张衡心中那股想要立刻有所作为的冲动刚刚涌起，便被一股清醒的冷意强行压下。

他低头审视自身，如今修为不过堪堪踏足天仙四阶，在这浩瀚无垠的修行界中，这点实力犹如沧海一粟，若真想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唯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

既然如今出来游历，那找寻自我本心的道路已然清晰如镜，往日修炼时的迷茫与困惑便如晨雾遇阳，彻底消散无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天边那一轮即将沉落的残阳，漫天晚霞如火般燃烧，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在那片绚烂却苍凉的光影中，他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我就是我，从来不是什么张钧。”

话音落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境瞬间通透。

随即，他环顾四周，寻了一处灵气尚可、地势隐蔽的山谷，挥手间搬石运木，不多时便建起了一座简陋却透着古朴气息的府邸，以此作为接下来闭关苦修之所。

就在即将踏入府门、开启那段不知归期的死关之前，张衡的脚步忽然一顿，似有所感般猛然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要穿透层层云雾与虚空，凝视着某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方向或存在。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好奇，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再无半分迟疑，转身大步迈入府中，重重关上了大门，从此隔绝尘世喧嚣，一心只为参悟天地法则，精进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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