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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道路（第1页）

北域之风，凛冽如刀，卷着万年不化的霜雪，呼啸过苍茫大地。

张衡身形一闪，便越过了人族与异族的天然界限，踏入了北域南部的玄鸟族领地。

这里并非想象中那般战火纷飞，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天空呈灰蒙蒙的铅色，无数身披绚丽羽衣的玄鸟族人栖息在枯败的神木之上。

张衡隐匿气息，落在一处部落边缘。他亲眼见到一位玄鸟族真仙，周身大道气息澎湃，显然已至突破临界，然而每当他试图引动天地大道冲击更高境界时，虚空中便有一股无形的大手狠狠压下。

那是源自中域人族天地主角气运的压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咳……又是这样。”真仙呕出一口带着金芒的精血，颓然跌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族长曾言，人族兴盛，我族亦会兴盛。可这近数十万年来，气运的枷锁为何越来越重？”

旁边的年轻玄鸟族人低声啜泣：“阿爷，听说隔壁部族的几位天才，强行冲关，结果被气运反噬，当场道消身死，轮回中走了一遭。”

张衡静静伫立风雪之中，心中那股原本的迷雾似乎被这残酷的现实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原以为人族内部的倾轧已是极致，未曾想，在这天地棋局中，整个人族的气运竟是以压迫万族为代价而蓬勃生长。

“若这就是所谓的‘正统’，那这天地秩序，未免太过霸道。”张衡喃喃自语，目光深邃。

他在玄鸟族停留了数日，目睹了太多因无法突破而郁郁终老的悲剧，最终未发一言，转身化作流光，向着北域更深处疾驰而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数千载。

张衡的身影出现在了北域东南部的群山峻岭之间。

这里是异族各部最为密集的聚居地，也是受人族气运压制最为惨烈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令这位见惯沧桑的都不禁眉头紧锁。

这里的山川河流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尘埃，灵气稀薄且浑浊。

数百个异族部落散布其间，他们有的形如走兽，有的状若草木，皆在生存的边缘挣扎。

在一处名为铁牙族的类狼族村落，张衡看到了一场葬礼。

死者并非战死沙场，而是一位仅仅卡在凡境巅峰多年的老修士。

他寿元将尽，却因为气运压制，始终无法跨入灵神境延寿，最终只能在不甘与痛苦中衰老而死。

这样的坟墓，在山坡上密密麻麻，远超人族任何一处凡境修士墓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生在这个时代！”一名年轻的狼族战士跪在坟前，指甲深深嵌入冻土，嘶吼声撕裂了寒风，“明明我们的血脉不弱于人，明明我们也勤勉修行，为何仅仅只是因为人族是天地主角，我们就得被压制到死，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让张衡动容的，并非这份绝望，而是绝望中迸发出的顽强。

尽管每前进一步都如负重山，尽管每一次尝试突破都可能招致道消身散、至亲离别的剧痛，但这些异族并未选择臣服或自我毁灭。

张衡亲眼见到，有羽族女子为了参悟一线生机，在风雪中静坐百年，直至身躯化为冰雕，手中仍紧握着一枚残缺的灵果；有青冥长老为了替后辈争取一丝气运，甘愿献祭自身元神，化作守护大阵的阵眼。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逆着这天命往上爬。”一位地魔族老妪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她对身边的幼崽说道，“孩子，记住，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困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