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对讲机里传来老马带着哭腔的回应。
两辆警车几乎并排冲出,“嘎吱”一声蹿向服务区出口,车后扬起两道长长的烟尘。罗翔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的景象,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废弃的服务区里,密密麻麻的孤魂野鬼全站了起来。
它们有的趴在烧焦的加油机上,有的吊在歪斜的招牌下,还有的就站在空地上,一个个都朝着警车离开的方向,用黑洞洞的眼窝“盯”着他们。
那些焦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仿佛要将他们的魂魄都拽回来。
“这些东西……要是被抓住,就完了。”罗翔的声音颤,他想起阿赞林之前说的话,“被它们缠上,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孤魂野鬼,永远困在这里。”
阿赞林点点头,脸色凝重“没人度,就永远出不去。
除非……抓个替身。”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找个人替它们承受这烈火焚身的折磨,它们才能托生。”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明白,刚才要是慢一步,被那些冤魂围住,他们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替身”,永远困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警车冲出服务区,钻进废弃的隧道。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车灯能照出前方的路。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众人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疼。
罗翔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服务区。
入口处的阴影里,那些焦黑的人影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尊诡异的雕像,目送着他们离开。
隧道口的风“呜呜”地吹,像是在为那些无法投胎的冤魂哀鸣,又像是在嘲笑他们侥幸逃脱的狼狈。
“过了隧道就安全了。”阿赞林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可握着域耶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罗翔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了。警车在黑暗的隧道里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在倒计时。
他知道,今天虽然逃出来了,但那片废弃的服务区,那些怨毒的孤魂野鬼,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女鬼残魂,都会像噩梦一样,死死缠在他们心头,直到彻底了结的那一天。
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可罗翔的心,却依旧沉在无边的黑暗里。
警车驶离隧道,阳光重新照进车厢,驱散了些许阴冷,却驱不散众人心里的沉重。
罗翔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公路,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师,刚才那些……加油站里的孤魂野鬼,有没有办法度他们?”
他想起那些焦黑的身影,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窝和嘶哑的嘶吼,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他们也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困在那地方十几年,想来……也挺可怜的。”
阿赞林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摩挲着人骨念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有办法,但不容易。”
他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这种积怨深重的冤魂,数量又多,不是简单做场法事就能解决的。
最少得召集几十个有道行的道士,开坛做法,日夜诵经,借助符咒和法器的力量,一点点化解他们身上的怨气。这样下来,最快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罗翔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度是件简单的事,没想到竟要这么久。
“他们是被烈火焚身而死,死时痛苦至极,怨气早已浸入魂魄,与那片土地连在了一起。”
阿赞林的声音低沉,“寻常的度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执念。若是请佛教的僧人来处理,就得开水陆法会。
那是佛门中最大的度法会,需要设坛、诵经、拜忏,召集高僧大德共同主持,同样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勉强平息他们的怨气,让他们得以轮回。”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若是让我一个人来做,怕是最少得耗上一年。
我这点本事,,要度这么多积年怨魂,实在是力不从心。”
罗翔听得头皮麻,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冤魂注视的寒意。一个月,甚至一年……这么久的时间,那些孤魂野鬼留在那废弃的服务区,不知还会闹出多少事。
“这些东西留在那儿,终究是个隐患。”罗翔皱着眉,“以后得想办法联系相关的人,无论花多大功夫,都得把他们度了,不然心里不踏实。”
阿赞林点点头,没再说话。度冤魂是积德的事,可人力有时而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过了许久,罗翔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沉重下来“先不想那些了,眼下……还是先把张彪和陈强他们度了吧。他们俩……太惨了。”
想起2o4房间里吊着的尸体,想起他们纸人脸上那空洞的表情,罗翔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好歹是共事一场的兄弟,不能让他们死后还不得安宁,困在纸人里,被怨气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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