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息并非寻常之气,而是马奎苦修数十年的本命阴气,气劲裹挟着一股阴冷的风,吹得草马的茅草微微晃动。
他将草马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随即右手并成剑指,指尖在眉心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念咒的同时,他的剑指猛地指向地上的草马,厉声大喝“草马听我号令!显行!”
“唳!”
一声清亮又雄浑的马嘶鸣声骤然响起,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抖。
只见那原本毫不起眼的茅草小马,在咒语落下的瞬间,猛地膨胀起来!茅草翻飞,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灰色的草秆迅变得洁白光滑,化作坚实的马皮。
歪歪扭扭的草鬃疯长,变成油光水滑的白色鬃毛;那两点朱砂马眼,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如同两颗燃烧的血珠。
不过眨眼之间,巴掌大的草马,竟化作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那白马甩了甩脑袋,长长的马尾在空中扫过,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氤氲的雾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它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奎,充满了灵性。
马奎看着眼前的白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草马咒乃是白莲教的秘传法术,以茅草为引,以阴气为媒,能召唤出日行千里的灵马,专用于追踪逃遁之敌。
他拍了拍白马的脑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与寻常马匹无异。
“好畜生!”马奎低喝一声,双腿在地上一蹬,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狸猫,一下子翻身上了马背。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用黑狗血浸泡过的牛皮鞭,扬手一甩,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出“啪”的一声脆响。
“驾!”
马奎猛地喝了一声。
那白马像是听懂了指令一般,四蹄腾空,猛地朝着东方狂奔而去!
马蹄踏在地面上,出“嗒嗒嗒”的声响,度快得惊人,卷起漫天的枯叶与尘土,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的尽头,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和渐渐消散的阴冷气息
吱呀
酒店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裹挟着清晨寒气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缭绕的烟味。
阿赞林和魏喜一前一后踉跄着闯进来,两人皆是衣衫褴褛,满面风尘,
酒店房间里,乌鸦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降头钉,老谢瘫在沙上,脸色白,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昨夜破庙惊魂还没缓过神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坐在床上的马先生他身上的外套早已被脱下,露出的手脚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此刻他正皱着眉,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自己被包扎得像粽子似的四肢。
听见开门声,三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可算回来了!”老谢像是松了口气,撑着沙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马先生急切的声音打断。
“大师!大师您可算回来了!”马先生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手脚疼得钻心,这纱布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明明是去破庙……后面的事,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阿赞林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闻言淡淡点头“你还记得破庙就好。
昨夜你在破庙里,被那座破庙里积年的鬼煞上了身。”
“鬼煞上身?”马先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可能吧?
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真有这种事?”
“是不是真的,看了这个你就知道了。”阿赞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那是他临行前交给老谢的,昨夜乌鸦第一次动手给张涛和林慧下降头,他特意嘱咐老谢全程拍下来,一来是给乌鸦复盘手法,二来也是留个凭证。
谁能料到,竟恰巧拍下了众人准备离开时,马先生被鬼煞附体的那一幕,连带着后来阿赞林和魏喜大战尸王的惊险场面,也全都记录在了里面。
他划开屏幕,找到那段视频,径直递到马先生面前。
马先生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是夜间拍摄的,光线昏暗,画面晃动得厉害,却丝毫不影响看清里面的内容。
只见镜头里,原本好好站在一旁的自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出嗬嗬的怪声,下一秒,一百多斤的身体竟像一片羽毛似的,猛地蹿上了破庙的房梁!
那枯朽的木梁在他脚下晃悠,他却如履平地,甚至四肢着地,像只壁虎似的在天花板上倒着爬来爬去,动作敏捷得吓人,嘴里还出阵阵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这真的是我?”马先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