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捉一切邪鬼。急,附附疾迷着。一转,天地动,二转日月昏;三转神鬼散;四转魂魄离身;五转摧山倒岳;六转收台光幽精爽灵;七转收八万四千形影;八转迷动生魂;九转承差天将,捉鬼附生人。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音的瞬间,马奎猛地将手一拍葫芦底。
“嗡!”
震耳欲聋的嗡鸣陡然炸开,葫芦周身立刻迸射出万道金光,刺眼的光芒逼得恶鬼们纷纷后退,出惊恐的尖叫。
那葫芦竟缓缓漂浮起来,悬在半空中,葫芦口对准下方密密麻麻的鬼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大。
三寸,一尺,三尺……不过眨眼功夫,原本小巧的酒葫芦竟化作丈许大小,葫芦口黑沉沉的,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从葫芦中迸出来,周遭的阴风瞬间被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飞沙走石,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
那些恶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它们想要逃跑,却被那股吸力牢牢吸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葫芦口飞去。
体型较小的恶鬼直接被吸了进去,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体型较大的凶煞,拼命挣扎着,鬼爪抠着地面,却还是被一点点扯向葫芦口,身体在吸力下被拉得变形,最终还是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马奎站在金光结界中,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伤口火辣辣地疼,可看着那葫芦不断吞噬恶鬼,他的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魏喜!你想逃?哪里有那么容易!”
凄厉的嘶吼声划破破庙的死寂,惊得树梢上的夜枭扑棱着翅膀仓皇飞窜,枯枝败叶簌簌坠落。
马奎佝偻的脊背因极致的愤怒而高高弓起,活像一头蓄势待的凶兽。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珠里迸射出近乎癫狂的光芒,死死盯着东方鱼肚白泛起的方向那里,正是魏喜遁走的踪迹。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赶尽杀绝!”马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腥气,“必须逼你交出赶尸家族的秘宝炼尸秘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狠狠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脑海中,一幅宏伟又血腥的画面疯狂滋长泛黄的秘籍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咒文蜿蜒如蛇,无数铜皮铁骨的尸兵从地底爬出,青面獠牙,刀枪不入。
“有了这秘籍,我就能炼制出一支无坚不摧的尸军!
呵呵……呵呵呵……”马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麻,“到时候,我便带着尸军杀向龙虎山!踏平那狗屁天师府!”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天际那一抹熹微的晨光,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陡然变得恭敬又沉痛“教主啊,您在镇妖塔里受苦了!”
几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龙虎山的老道们御剑而来,青衫飘袂,法咒煌煌,将白莲教的总坛搅得天翻地覆。
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教主身披金甲,浴血奋战,却终究寡不敌众,被那龙虎山掌教以锁仙索捆缚,镇压在镇妖塔下,永世不得翻身。
自那以后,白莲教树倒猢狲散,四分五裂,受尽天下道门的耻笑与围剿。
“这笔仇,我马奎一定要报!”他猛地跺了跺脚,脚下的腐叶与碎石飞溅,“待我炼成尸军,定要把龙虎山那些牛鼻子老道全部干掉!
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为教主报仇!为白莲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你们这些该死的牛鼻子老道!”马奎突然仰起头,对着半空中怒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们白莲教招你惹你了?!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几十年的隐忍,几十年的筹谋,眼看着炼尸秘籍近在咫尺,却被魏喜那老狐狸带着跑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最后的怒吼声撕裂长空,惊得远处的村寨传来几声鸡鸣。
马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被戳破的风箱,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直到嘴角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缓缓平复下来。
东方的天际,鱼肚白已经渐渐染成了暖金色,一缕缕晨光穿透浓密的枝叶,洒在布满寒霜的地面上。
马奎看着那缓缓亮起来的天空,脸色愈阴沉。
天亮了。
赶尸之道,最忌白日,魏喜必定会借着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阴气拼命逃窜,如今天光大亮,再想循着阴气追踪,难如登天。
“哼,魏喜,你以为这样就能甩脱我?”马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缓缓弯下腰,从贴身的灰色布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用干枯茅草编织而成的小马。
那草马巴掌大小,做工粗糙,马鬃马尾都歪歪扭扭,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唯有马眼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两点,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马奎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草马的脊背,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草马的脑袋上吹了一口。